《骗枭》第八部 骗枭 七十四(第3/4页)
“你们来干什么?”他气势汹汹地问。
“来找你聊聊。”刘亮就势坐下。
区二一脑门子火,“也不分个钟点?你没看到我正玩老举吗?出去出去,有什么事明天说。”
“不能明天说,非得现在说。”刘亮不紧不慢,“要等到明天说,你就不认账了。”
“要我认什么账?”区二困惑了,接着厌烦地一挥手,“好吧好吧,非要说就快点说。什么事?”
“你玩老举的事。”
“我玩老举怎么啦?”区二穿上裤衩,坐在床沿上,歪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光棍一条,她是有牌照娼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愿花钱一个愿卖身,天王老子也管不着,你们来胡搅什么?!”
刘亮看看他,嘿嘿一笑,猛地拍案而起,逼上一步,低声咆哮道:“知道‘绿裤衩’有牌照,可你是拿谁的钱玩她?又是拿谁的钱月跟月地包她?嗯?”
区二万万想不到卡子在这里。他打了个冷战,干张着嘴说不出话。
刘亮转而语调平和:“你自个儿掏的钱?一个烂仔把头能有几个钱。包老举一个月少说得二百,你卖了裤子也出不起。可你一包几个月,钱是打哪儿来的?倒是说嘛。”
区二心里暗暗叫苦。他不敢说这钱是林老板给他出的,因为这会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这就是林老板为什么会给他一个烂仔出包老举的钱,这背后的交换条件是什么,这层一旦说出去,他纵使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但不透这个底,他又无言以对,于是只好当哑巴。
“说嘛,就当个乐子说给我们听听。”刘亮跷起二郎腿,心平气和地规劝他。
区二脸黄了,汗珠子成串地往下淌。
“好,你不说,刘叔给你提个醒儿。”刘亮站起走过来,单脚支在床沿上,威视着他,“你玩老举的几百元钱是打哪儿来的?是我们弟兄扛大个的血汗钱!这几个月来,你没少托着‘林老板花枝费’的名克扣我们的工钱,直到今儿个你还是这么干。我对你说林老板年老力衰已玩不动花儿了,你倒说我骂林老板。现在可怎么说,我们没见着林老板玩老举,倒是你玩老举被我们堵住了,而钱的来由又说不出来,这不是我们弟兄的血汗钱是什么?!”
区二不傻。他这会儿心里正紧张地权衡着:由他的口里把林寿山为他出钱的事捅出去,死路一条,而认下来克扣工钱玩老举,没准还有个缓。
刘亮托起他的腮,“区二,明明是这么回事,死不认账,别怪我不客气,干了再损的事,拍拍胸脯敢认账,我还把你当个人看。现如今,‘绿裤衩’光腚在炕上躺着,账是赖不掉了。我只问你一句,你胡抡海造在女人身上扔的钱,是不是我们弟兄扛大个的钱?”
区二闭眼,点了下头。
刘亮甩开他的腮,长啸一声,背手停立在屋子当中。
满屋像秋月下的池塘般安静。
“区二啊区二!”刘亮疾转身,“你也是苦人家的孩子,也是扛过大个的,也在跳板上走过成千上万个来回,你算过账没有,你一宵欢乐够多少个兄弟掏尽死力干一天的,合算窝棚揭不开锅是供着你干‘绿裤衩’呢!”
区二浑身筛糠,牙齿捉对打架,“要打要罚,我认我认。”
“甭!”刘亮右手向空中一挡,“我们仨老爷们儿收拾你个猴儿子,不算能耐。江湖上讲究个公道,咱们就按津门混混儿的规矩,一对一地摆阵。你比赢了,容你接茬儿克扣工钱玩老举;你要比不过,怎么样?不打不杀,但要给你留个记号。这不能说不公道吧?来!”
区二惊恐地看去,只见随刘亮来的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的人,把一把牛耳刀递到了刘亮手中。
老举寨中不少人早已被惊醒了,老举和嫖客密密匝匝地堵在门口,屏声禁息地看着往下的一幕。
刘亮把椅子拉到屋子当中,缓缓坐下。他看看围观的人,看看刀,用手指试试刀刃,又慢慢地卷起了裤腿。然后,气色若定,在人们紧张的注视下,把刀举到空中,停了片刻,噌地一下向大腿上扎去,在一片惊恐的叫声中,只见刀锋一剜一翻,“叭”的一声,一块血淋淋的人肉被甩到了地上。
有几个老举当时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