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战争阴云(二)(第2/3页)

一个报童一边跑,一边挥舞手中的报纸叫喊:“大学者福泽喻吉发表文章《文野的战争》,支持政府对清开战!”

纯子抱着一个小布包匆匆朝路旁的邮局走来,她的面容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少女的娃娃脸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瘦削深沉阴郁的神色,她在人群之中挤来挤去,努力的向前走去,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街道那头,人群散开,走来一队应征入伍的新兵。他们都很年轻,嘴角甚是还有绒毛一样的胡子,额头上一个个扎着布条,神情庄严得像是去祭神而非参战。

他们的父母姐妹默默跟在后面,一个个也是神情庄严,但看得出几位母亲的眼眶红肿着。

边上的人用力的鼓掌起来,“这才是帝国的军人啊!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欢呼声之中,突然,一个年轻士兵的母亲哭喊出声,她就在肮脏充满泥水的大街上跪坐了下来,“为什么,我不要战争!求求您了!不要我的孩子去送命……”

她的喊叫刚出口,她旁边一个年老的男人一拳将她打倒在地,毫不留情得骂道:“混蛋!你想让山本家蒙受耻辱吗?”

那个可怜的母亲不敢再吱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呆滞,抽泣着跟在队伍后面。大家唱起了和歌,不约而同的为这些勇敢参加国家战事的年轻人送行。

队伍前面的人举着一面白色长幡,当看到长幡上那几个黑色大字时,纯子蓦然像遭电击:祈战死!

一阵激动使得纯子身体颤抖起来,这种感觉是她似乎在伺候客人的时候都体会不到的快感,颤栗从脚心涌起,迅速的好像电流一般,振动了整个人,不仅身体,心灵似乎都飞到了天外,一时间她恍惚了,她流汗了。纯子低下头,下定了决心,加快步伐,走进了邮局。

隔着柜台,纯子双手捧着小布包,递给了邮局营业员。

营业员对着纯子说道,“看你这珍重的样子,是寄给在前线初恋情人的吗?”

“您说对了。”纯子双手放在膝上,深深鞠躬道,“请务必送到,拜托了!”

呜呜呜~

长崎港内,日本联合舰队已经拔锚出发。

秋山真之坐在“神奈川”号的炮管下,正在看纯子的来信。

他身边放着打开的小布包,里面有一块绘有“日照大神”像的护身符和用红丝线绣有两行小字的一方手帕。

“君就去夺取十个、三十个朝鲜或中国姑娘的贞操来弥补吧。”

秋山读完信,抬起头,眼光更加坚毅。

他用手帕包好护身符,小心揣进怀里,然后将信送入口中,慢慢嚼碎……

伍廷芳正在日本外务省拜见外务相陆奥宗光,“外相大人,我不得不再次提醒贵国,朝鲜和贵国没有任何军事和政治上的关系!”伍廷芳不耐烦地说道,“还有,我再次抗议贵国在朝鲜的任何活动!朝鲜在法理上属于中国,这一点在去年的万国大会上,再次确认过了!贵国自诩为文明之国,那就请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粗鲁做法,拿出一个文明之国的行为准则来,规范贵国的外交军事行为!”

“朝鲜的事务不需要贵国来操心!”

陆奥宗光不急不慢地说道,“朝鲜的事务不是你说了算的,大使先生,我已经让小村大使对贵国的总理衙门提交了一份两国绝交书,接下去,我这里还有一份绝交书。”他递了一个本子给伍廷芳,“如果贵国还不愿意就朝鲜事务进行双方监督下共同的改革,我们两国将马上处于断交的情况,这所有的一切,都要贵国来完全负责!”

“太可笑了!”伍廷芳寸步不让,“贵国说的这些话,可真是太可笑了,朝鲜的事务乃是我中国国内之事,和你日本国有什么相干?你这是红果果的干涉我中国内政,还用断交来要挟,我要面见你们总理大臣伊藤博文阁下,对他当面提出抗议!”

“我们总理大人日理万机,是没有空来接待贵国大使的。请你见谅!”

“是吗?”伍廷芳目光炯炯似乎要把陆奥宗光整个人看穿,“是日理万机,还是在准备对我们大清国发动战争?”

“大使!”陆奥宗光脸上神情丝毫不变,只是冷冷地说道,“这不是一个外交人员应该说的话。”

“既然贵国马上准备和中国断交,那么我也马上不再是大使了。”伍廷芳不屑一顾的嗤笑,他刷的站了起来,“我并不是白痴,贵国在外面宣扬大清威胁论,现在东京的街头。”他伸出手指头指着雕刻着菊花花纹的玻璃窗户,“外面全是征兵点和募捐处,我要请问外相,贵国这样的举动,想要做什么?在朝鲜和中国宣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