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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斯趴在地板上,一手搭在那位受伤的士官身上。霎时间,机舱里充满喊叫声、祷告声,但很快便陷入一片死寂。驾驶员立即采取躲避措施,先猛拉机头爬升,再向下俯冲。同时,副驾驶慌忙呼叫支援。
一架梅塞施米特战机咬住俯冲中的运输机,先射出一排子弹击中机腹的起落架,然后转过来打算再次攻击。突然,高空有两架英国空军的喷火式战机接近,德国战机遂低飞逃逸。
运输机飞行员立即检查飞机受损情况。有几发子弹射入机舱,幸好没造成什么伤害;一根油管被子弹贯穿,油料正汩汩流出,但另一边引擎的油料足以撑回开罗。最严重的问题是起落架现在已无法自动降下,而能否以手动方式放下也颇堪怀疑。飞行员知道万一轮子无法放下,就必须采用平降法以机腹着陆,而这是在油管漏油沾满机身时最糟糕的情况。“有降落伞吗?”他问副驾驶。
对方报以苦笑。
飞行员皱眉道:“我开玩笑的。”他决定直接飞回开罗。这段航程虽长,但比起距离较近的机场,赫利奥波利斯机场拥有最完善的迫降抢救设备,而且这段时间也可以用来抢修起落架,也可以把大部分油料消耗掉。他很清楚有办法使这架飞机降落,唯一担心的就是飞机撑不到降落就在空中爆炸。
马斯基林回到魔术山谷,刚坐下来准备工作,福勒便开着吉普车十万火急地冲进营区,直接开到马斯基林的办公室前,不待将引擎熄火便下车冲进办公室。“快来,贾,”他喘着气大声喊道,“我刚从城里回来。我们有一架运输机被德国战机攻击了,诺斯刚好就在上面!”
马斯基林愣住了。“不……”
“他没事,目前机上的人都没受伤,但起落架卡住了,没法把轮子放下来。他们待会要用机腹迫降!”
希尔和罗布森看见福勒慌慌张张冲进来,便好奇地过来打听,一听到这消息,便立刻跳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抓稳了!”福勒吼道,猛力踩下油门。他火速飙往开罗,完全不理会沿途的交通标志和埃及警察,像个赛车手似的牢牢抓着方向盘,目光向前,不停超越和闪躲路上的车辆。“别担心,”他喊道,“飞机迫降之前我们一定赶得到机场。”
马斯基林坐在这辆横冲直撞的吉普车前座,默默看着前方。
运输机上,诺斯和一名休假的士兵一起抓住副驾驶的脚,让他倒吊在机舱底的狭小空隙中,企图以手动的方式降下起落架。“支杆受损太严重了,完全动弹不得。”被拉回机舱后,他说。
飞行员仍十分镇静。“那只好以机腹迫降了。所有人尽可能远离机翼,等飞机一停下,就以最快速度离开。”
诺斯坐在那位髋骨受伤的士官身旁,这个大男孩正冒着冷汗,浑身颤抖。“你觉得我们完蛋了吗?”他恐惧地问。
诺斯摇摇头,笑了一下。“还不至于。事实上,我遇过几次更糟的情况。”他温和地对众人说起上次“自己”从迷幻灯光中逃生的经过。“上次我以为自己完蛋了。这次呢?和上次比起来……”他轻轻把手一挥,对眼前的危险似乎不屑一顾。“这次根本算不了什么。”
马斯基林和魔术帮的几位成员站在停机坪,翘首望向暮色中的天空,寻找那架即将归来的运输机。各式消防车辆已把跑道浇湿,然后聚集在跑道两侧,准备飞机落地后便全速营救。“别担心,”希尔大声说,“这只是小意思,小意思。”
赫利奥波利斯机场已经关闭,禁止所有飞机起降。当福勒从望远镜看见天边出现那架飞机的身影时,他指着天空大嚷:“我看到他们了!”消息立即传遍整个机场,所有人都停下工作。消防车的警笛开始呜呜响起。
机舱内,诺斯平静地对那位受了伤的士官说:“待会飞机一停下我就背你出去,你一定要抓牢我。明白吗?”
大男孩点点头。
“很好,”诺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现在别想太多,再过几分钟我们就安全了。”但诺斯发觉自己的嘴唇干得像夏天的沙漠。
马斯基林垂下双肩,宛如荷上了飞机的重量。他开始祷告。
“来吧!”运输机飞行员关掉引擎,高声喊道。飞机优雅地滑翔过天空,像风中的一只海鸥,然后以低于一百节的速度触地,开始擦地滑行。在机腹被跑道的水泥地面撕开的同时,诺斯听见一阵刺耳的巨大刮擦声,尽管他已用力捂住耳朵,但身旁那位受伤士官的尖叫声仍钻进他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