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5/9页)
十分钟后,睡眼惺忪的下士睁开眼睛,发觉吉普车正朝错误的方向行进。他倾身移向驾驶座,拍拍罗布森的肩膀。“我说,”他说,“你走错方向了。”
罗布森转过头,故意让这名下士看见他戴着太阳镜的样子。“是啊。”他表示同意,但仍继续往前开。格雷厄姆友善地伸手搭上下士的肩膀,把他拉回座位。
两天后,当宪兵找上伪装实验小组时,营区里只停着一辆普通的十吨卡车。马斯基林坚决否认知道坦克被抢走一事。“你说坦克?”他故作惊讶状,“这已超过我的能力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变出一只兔子给你,想变出鸟笼和金丝雀也没有问题,但坦克就不行了。这东西实在太大了。”
“是这个人吗?”宪兵指着马斯基林,询问那名浑身颤抖的维修厂卫兵。
下士摇摇头。“我看到的家伙比他矮多了,长相也很可笑。”
诺斯瞄向希尔,看见他强忍住冲动,不敢回嘴。
“不可能是我手下的人干的,”马斯基林说,“你们怎么不去问问修坦克的技师?他们老是喜欢恶作剧,而且其中有些人的长相确实很可笑。”
罗布森悄悄低头,以免让人发现他掩饰笑意的努力。
尽管福勒被说服参与这次抢劫行动,但大家还是担心向来正直的他会经不住盘问而露出马脚。因此,在宪兵过来搜寻坦克的时候,格雷厄姆早已拉着福勒躲往开罗。
“遮阳罩”的重量只有十四公斤,经过在“借来”的马蒂尔达坦克上的实验,证明只需两个人就能迅速安装,而且只要一解开栓扣就能马上拆下。这个装置折叠起来的宽度不到八十厘米,因此用一辆三吨卡车就能运送二十组。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还没解决:这装置是否够像卡车,从而真的骗过德国人?
首先,他们得骗过自己的将军才行。
一九四一年六月二日气温适宜阳光明媚,前一夜的一场小雨洗刷过的尼罗河三角洲处处显得晶莹透亮。在这个星期一的上午,克雷将军、中东战区的工兵指挥官索利中校、马斯基林和魔术帮成员、巴卡司少校,以及一群来自第七装甲旅的官兵聚在一座平坦的沙丘上,俯瞰面前一大片绵延起伏的沙地。在他们上方,一架奥斯特侦察机正在空中低速盘旋,准备进行这次简单至极的任务——从一群载重十吨的卡车中找出一辆隐藏的坦克。
马斯基林紧张不已,知道他这个小组未来的命运即将在几分钟后决定,多数第七装甲旅的军官则把这次展示视为放松心情的游乐活动。就在昨天,“加尔各答”号巡洋舰被纳粹容克-88型轰炸机击沉,使得英军在克里特岛的损失增加为:三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沉没,一艘航空母舰、三艘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和七艘驱逐舰受重创。伤亡人数尚未公布,但至少有一千名士兵阵亡,另有上万人被俘。因此,这些高级军官都把这次与著名魔术师贾斯帕·马斯基林见面的机会,视为一次逃离冰冷无情战争世界的短暂解脱。
人们在沙丘上等了一会儿。突然,一名副官指向远方,大声喊道:“他们在那边!”几乎在同时,所有军官都拿起望远镜,对准远方扬起的滚滚沙尘。
马斯基林和所有组员站在一起,唯独不见诺斯的人影,因为此刻他正待在那辆坦克上负责操作“遮阳罩”。透过双筒望远镜,马斯基林看见一大群卡车轰鸣着慢慢接近,宛如一群庞大的蚂蚁。此时,紧张的他感觉嘴唇竟然干得像面前的沙漠。
巴卡司少校很聪明地没有过问这辆坦克的来源,还派了一组经验丰富的装甲兵负责驾驶。此时他站在马斯基林身旁,和众人一样拿着望远镜观看。“目前为止情况看来还不错。”他保守地说。
卡车群在开到沙丘前方一英里远的位置时,分成了两列横向平行前进的队伍,每列各有五辆车。在空中,那架侦察机开始低空盘旋。马斯基林假装咳嗽了几声,以掩饰紧张,同时仔细看向罩在坦克上的“遮阳罩”。它表面虽沾了薄薄一层沙土,颜色却鲜亮得有如街上的停车标志,这时他才发现上漆的工作似乎搞砸了。“颜色弄错了,”他紧张地低声对罗布森说,“我们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