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恶魔结盟”(第4/5页)
接下来数天三个阵营敲定结盟的主要条款:沃里克的幼女安妮嫁给红王后的儿子以巩固联盟关系;亨利六世不适合亲掌国政成为三方共识,复辟成功后由沃里克担任摄政或护国公,若亨利六世先去世,沃里克成为王子的监护人;路易十一提供兵马、船只、军费,事成后英格兰与法兰西结成盟友共同反对勃艮第。
联姻是路易十一提议的条件,红王后最初激烈反对,不过“狡诈者”自有其深远考量,这是给各怀心事的双方一个保障,沃里克忧虑事成之后兰开斯特过河拆桥,红王后亦担心沃里克“借壳谋事”,某种意义上沃里克的女儿也是放在红王后身边的人质。安妮·内维尔嫁给兰开斯特的爱德华王子是不幸的,她有一个强势且从内心厌恶她的婆婆,时年16岁的小王子性情暴戾,不招人喜欢,据见过他的意大利使节记载,小王子张口闭口就是“发动战争”与“砍人头”,母亲的教育扭曲了他的性格。
安妮·内维尔与爱德华王子举行订婚仪式后标志着结盟顺利完成,沃里克7月30日在昂热教堂宣誓效忠亨利六世夫妇与爱德华王子。接下来就是付诸行动,按照约定沃里克是复辟行动总指挥,他联络国内同党做好起事准备,红王后也通知余党们接应,待沃里克成功后红王后才带着儿子返回英格兰。牛津伯爵和贾斯珀·都铎奔赴诺曼底沿海筹备登陆,路易十一如约提供60艘船和2000余名精锐士兵。
结盟喜庆气氛下唯有克拉伦斯倍感失落,他发现自己背叛兄长折腾一番,如今沦落到与家族死敌为伍的地步,居然要为兰开斯特复辟服务,自己的王位诉求也彻底落空,但岳父沃里克优先考虑个人利益,顾不上他的想法。筹备登陆期间,有位神秘女士自称克拉伦斯公爵夫人的朋友,通过加莱的文洛克引荐前来拜访,克拉伦斯秘晤来客后才得知,对方是爱德华四世派来的女间谍。这位女士转告克拉伦斯,若愿意脱离沃里克阵营,王兄既往不咎,恢复他以前在朝廷中的地位,克拉伦斯谨慎表态“看时机”。
勃艮第查理公爵比他大舅哥更加着急,把间谍获得的情报频繁发给爱德华四世,敦促英格兰进入高度戒备状态,防范可能到来的入侵。爱德华四世有所警觉但并不上心,也许前两次轻松瓦解沃里克叛乱使他过于自信,低估了入侵的危险性,认为如果反应太过敏感反而助长沃里克气焰。爱尔兰和加莱已控制在手中,英勃联合舰队巡逻监控海峡,五港联盟守护阿伦德尔伯爵负责海岸防务,诺森伯兰伯爵和蒙塔古侯爵已得令警戒北方,国王认为这些举措足够应对,依然正常游猎和饮宴。
英勃联合舰队的海上巡逻阻滞了沃里克启航,7月底因为汉萨同盟海军攻击英格兰海岸,英方舰船一度撤回去防守,幸亏勃艮第舰队封锁住塞纳河入海口地区,令沃里克仍然动弹不得。伦敦离南部海岸太近,登陆之后王军便于南下驰援,沃里克早就谋划好先把爱德华四世的注意力吸引到北方。
爱丽丝·内维尔,沃里克最年长的妹妹,居住在约克郡北部,嫁给第五代菲茨休男爵,人们公认她的性格与胆识最像兄长,也强过自己丈夫。[2]爱丽丝按照沃里克的安排,命令丈夫在8月初发动叛乱,将国王的注意力转移到北方,与此同时,沃里克的家臣理查德·索克尔德也在诺森伯兰郡扯起叛旗。
爱德华四世果然中计,当然也毫无选择,他发现新复封的珀西家族诺森伯兰伯爵才能平庸,不能独当一面应对乱局,蒙塔古侯爵似乎也反应迟缓,决定御驾亲征。其实蒙塔古已经与沃里克秘密勾结,同意充当内应,自然会对北方的叛乱放水。菲茨休男爵压根就没想过与王军交战,等到8月中旬国王抵达约克郡,目的已达成,菲茨休立即解散军队,迅速逃跑到苏格兰。爱德华四世未急于南归,停留在约克郡稳定局势。
《帕斯顿信札》也指出,国王北上是不明智的。其实爱德华四世的决策不算失误,快速北上平叛,再防范南来的沃里克,可避免两线作战。结果人算不如天算,9月初一阵飓风横扫英吉利海峡,英勃联合舰队被吹散,风平浪静后舰队还未完成重新集结。沃里克立马下令登船启航,反攻大军13日顺利在达特茅斯和普利茅斯港靠岸。沃里克高举兰开斯特旗帜,迅速向内陆挺进,抵达埃克塞特后以亨利六世名义发表宣言,呼吁一切英格兰“爱国者”拿起武器推翻暴政,废黜“篡位者”爱德华四世,恢复亨利六世一家的正当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