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栩栩如生(第44/55页)
循序渐进地问了几个问题后,甄意渐入重点:“安医生说她返回去找许莫时,刚好看见你从房间里出来?”
“对。”
“她走的时候,把婴儿给你了?”
“对。”淮如这次坚决少说少错。
“然后?”
“我抱着小婴儿找出口。”
“你怎么会看到我的当事人把许莫拖下水?”
“地下走廊太多,七弯八绕的,我找不对路,可能走错,又返回去了。”
甄意“嗯”一声,问:“你返回来,碰巧看到我的当事人把许莫拖下水?”
“对。”
“能描述一下许莫的状况吗?”
“他躺在传送带上,衣服都是湿的。”这话与言栩的自首一致。
淮如不会接触到言栩的录音,甄意也不认为尹铎会教证人撒谎。
“可安医生离开时,许莫的身体是干燥的。”
“这我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是湿的,或许他掉进水里又爬起来了。”
甄意微微眯眼,这话微妙。意思是说许莫当时很可能活着。
既然如此,她就坡下驴,顺着淮如来。她盯她看了几秒,变了脸色皱了眉,神色不善,语气也不好:“证人,不知道说不知道就可以,谁准许你引申那么多?你在答想象题吗?猜想说死者掉进水里又爬起来?没看到的事情不要乱猜!不要误导陪审团!”
后面这句话尤其严厉,不仅暗示陪审团不要被误导,更是打淮如的脸。
淮如真恨极了她这居高临下的嚣张气焰,咬牙:“我没有乱说。”
上钩了。甄意脸上没有任何表现,表情嫌恶:“你就是在乱说。”
“我没有。”淮如面红耳赤,“我看见许莫的手臂动了一下!”
这下,旁听席上轩然大波:难道许莫那时真的没有死?那言栩之前的可信度就全部化为零。
甄意不慌不忙,也不深问,换个话题:“除了看见许莫,你还看见什么?”
淮如茫然:“看见什么?”
“那就是没看见什么。”
“什么什么?”
这段话把众人绕晕。
“证人是不会看见什么的。”甄意一身潇洒利落的西装,走到桌子旁拿起几张照片,请法庭助手拿到投影仪上,“这是警察拍摄到的案发现场,死者在水池里。请看旁边的传送带,上面全是血迹,插入许莫胸口的刀没入身体,并没造成大量出血,传送带上的血迹全是动物的。”
淮如听到半路,一下明白,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
投影仪上出现另一张照片:“这是地下房间门口的传送带,因为现场勘察员没有被囚禁过,所以没发现它的一个规律:整点时,墙壁上的储存罐会倒水和动物心脏下来,水落进池子,血淋淋的动物心脏随着传送带运到玻璃手术室后边的实验台,掉进福尔马林池。人质被囚禁时,它运转过。我重返现场,发现它被人为关闭。难道是哪位警官关闭的?”
她歪着头,寻思纳闷:“不应该啊,关闭传送带的警察,怎会不上报这个细节?”
这讲故事的语气让全场人屏住呼吸,全一瞬不眨地盯着她,仿佛着了她的魔。
淮如几乎晕眩,她做完一切后,在警察来之前把传送带机器关了,根本没想甄意会注意。这个女人究竟是鬼是神,怎么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她是甄意,当然不放过任何事!她回头,望着旁听席,幽幽道:“这让我想起,许莫死亡的时间刚好在整点附近。”
众人全如听鬼故事到了高潮,近百人的法庭,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从淮如离开房间时遇到安瑶,到安瑶伤害许莫离开房间,这期间传送带都没有运转,所以许莫第一次倒下是在整点前。”她转身,抬手一挥,投影仪再度变换图像,“这是从地下室门口的监控器里调出的录像,整点前一分钟,我的当事人言栩从地面的厂房门口经过。他没办法在一分钟内赶来地下。在他到达前,许莫已经随着传送带运到玻璃手术室后面。可为什么我的当事人下来时,许莫重新躺回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