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伤无所依(第53/55页)
有一次,两头都来了乘务员,她没处可躲,竟钻去唐裳的床底,那下面多脏啊,唐裳惊呆。那晚,唐裳把自己的床让了她一半,两个陌生的女孩一夜无话地挤在一处。而唐裳永远不会想到,那次小小的善意,在很久之后得来不惜生命的回报。
在K城,四个年轻人各自拼搏,努力生活,相互鼓励,相互扶持。他们从不埋怨,非常知足,挤在出租屋里吃一顿火锅就觉得生活真美好。
其实一直以来,唐羽都不太喜欢宋依,觉得她太冷,目中无人。可她的冷艳让她很快在模特圈中走出独特的风格,偶然的一次触电大荧幕,她的表演使主演黯然失色,一角成名。媒体称她的演技“只有天赋可以解释”。
转型后,她事业发展有如坐火箭,这时她和唐裳的友谊出现裂痕。有次索磊请她们去酒吧玩,唐羽无意听到唐裳的朋友们说宋依忘恩负义。唐羽替唐裳不值。
她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不过是同行嫉妒的风言风语,宋依和唐裳虽不解释,私下却很好。
唐羽知道后奇怪:“既然关系好,那你还跟人说宋依最近这部戏没演好?”
唐裳:“正因为夸她的人太多,才要有人泼冷水,让她再接再厉不要骄傲。”
“话这么说没错,可传到她耳朵里,会心存芥蒂吧。”
唐裳爽朗地笑:“真正的朋友会信任,不用解释就明白。”
唐羽心里暗自觉得唐裳太天真,宋依那冷面女不记恨才怪。可噩梦降临时,她才发现宋依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个噩梦,那么长,只要她想起,就痛得撕心裂肺,无法呼吸。
她只知唐裳被一个有钱人死缠,却没料到到了逼得唐裳决定和吴哲扔下这里的事业空手离开的地步。她很难过,唐裳是她最亲的姐姐。一辈子的亲姐妹第一次要分开,她很不舍,可她的事业和男友都在这里,无法放弃。她尊重唐裳的决定,眼泪汪汪送他们上了出租车。
再一次接到姐姐的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她提心吊胆地赶去,悬着的心摔得粉碎。因为没人付钱,唐裳和吴哲双眼紧闭,死人般晾在大厅里。唐裳浑身是血,惨不忍睹,可怜她衣不蔽体,也没人给她遮一下。
唐羽痛得心在滴血,疯子般冲护士医生咆哮大骂。
心寒的还在后面。后来唐裳醒了,身体里像有什么死了,又似乎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支撑。她一滴眼泪没流,强硬得可怕。他们决定报警,可警察以各种理由阻拦,不抓林子翼却把唐裳严厉审查无数遍,言语中羞辱与鄙夷不断。
更糟糕的是医院不肯开受伤证明。律师事务所也闭门不接。
他们头一次意识到什么叫黑暗。有时,无法申冤,比冤情本身,更叫人崩溃。
这是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以前乐观善良自立自信的姐姐再也不见。她躲在被子里哭,任何人靠近都能让她歇斯底里。吴哲让她静了下来,她们找到律师甄意。她愿意替她们打官司,她做得非常棒:搜集线索,查找证据,游说证人,盘问被告,做得很好。
可媒体开始没日没夜地采访,打着所谓独家新闻抨击黑暗的旗号,罔顾受害者痛苦,对唐家隐私大加挖掘,大肆渲染。
甄意说:他们不是正义的新闻工作者,是以啃噬受害人痛苦为生的毒虫。
每被骚扰一次,伤口就再一次被撕得鲜血淋漓。
甄意二十四小时陪着唐裳,没收手机,不许她和媒体接触,说她不需要回答任何人的问题。唐羽知道,甄意每天要应付很多事还要给唐裳打气,其实很累。可她是个神奇的女子,那种情况下还能大口吃肉,说身体好才能坚持下去。
那些日子过得紧张充满压力,但也拥有小小的一丝希望。她们牢牢抓着那一道光的缝隙,一点一点把它撕开。
第一次庭审后,胜利在望。可有一天,不知是水军使然,还是网友烦腻了旷日持久的报道,迫切需要新鲜东西,一部分人不再抨击林子翼,转而挖掘“唐裳的真实一面”,以“内幕人”的身份揭发唐裳如何用尽手段上位,如何勾引官富子弟玩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