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玻利维亚惊魂(第12/14页)
对于他的困境他表现得很达观。
我觉得这件事(我被抓进监狱)非常公平。但另一方面,政府并没有帮助我们。如果他们给我们其它的选择,比如在种植园工作之类的,那样我们就有真正的工作了……我认为不可能(清除古柯)。但如果他们真能做到,我们又该干什么吗?如果种水果,我们得不到持续的收入——水果一年只能带给我们三个月的收入,我们怎么才能靠水果维持生计呢?
比翠兹二十八岁,有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年龄分别为三岁和两岁)和她一起坐监狱。她因为贩毒在出租车内被捕。
有一个男人找到我,交给我一个袋子,要我把它由一个镇子送到另一个镇子去。里面有两个小包,两个都很小,还有一个更小的包。他说运完包会给我50个玻利瓦诺,我于是就干了。我的丈夫不和我住在一起,他是个公共汽车司机,给我的钱不够,所以我需要自己赚点钱,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我坐在一辆出租车里,经过一个警方盘查点时,他们抓住了我。
她和她的孩子已经在监狱里呆了一个半月,和其它十五个人一起睡在光秃秃的地板上。她认为差不多一个星期之后自己会离开玻利维亚禁毒机构的监狱,到另外一个地方的监狱去,但她也说不准。她请不起律师,而公派律师什么也没有告诉她。她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服刑,她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她将会把两个女儿带在身边。她的第三个孩子是个男孩,他还太小,不能进监狱,所以交给了亲戚。她觉得她会和儿子分离多长时间呢?她知道自己会服多长的刑期吗?“我不知道。”她说道。
正是象埃德温和比翠兹这样的案件令玻利维亚古柯种植工会的人们愤怒不已。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毒品交易中的真正坏人,他们不过是贫困的不识字的农民,他们没办法找到出路为自己赚得一份体面的生活。虽然他们无从知晓,但按照玻利维亚的现行法律,制作古柯膏最高可判五年徒刑,而携带古柯膏被抓获要判八至十二年。比翠兹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自己的儿子,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50个玻利瓦诺而已。
这就是1008号法案的后果。正是由于这一点,再加上来自于完全失业的威胁,使得古柯农们采取了暴力手段。
为了进一步理解他们的观点,我采访了一位政客,就是古柯种植工会领导人埃沃.默拉雷斯。默拉雷斯以对于欧美记者冷淡而闻名。在他看来,他所辖组织成员的问题绝大多数都是由于“我们”这些欧美人使用可卡因造成的。但无论他什么时候这样说,他总会被视为一个贩毒者。为了理解他的观点,我追踪他来到位于科恰班巴的一家农民合作组织的办公室。走上一段摇摇欲坠的楼梯,我找到了古柯工会的办公室,门上有一个手写的标志Coca-Poder-Territorio(古柯-权力-地域)。工会代表们告诉我默拉雷斯今天早晨会在这里,让我在此等候。房间的墙上钉满了宣传社会主义游行和集会的海报,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还挂了一张剪报,报纸上写道默拉雷斯最近被授予一项特别人权奖——是由利比亚的卡扎菲中校授予的。我正在试图搞清此事是好是坏,默拉雷斯就在其助手的簇拥下冲进屋来,他很快地和手下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走过来向我问好。
事实证明,埃沃.默拉雷斯是我本书调查过程中最难采访的对象。一开始他似乎认为我是来攻击他的——这当然不是真的,但这种感觉使他讲话变得极为简短。即使他直接回答问题(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他的回答也充满政治性辞令,几乎难以理解。他还有个不自觉的习惯,喜欢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在我回到英国之后,我分别让两个翻译单独听了我的采访录音,以便确认我的报道是否准确地表达了他说话的本意。但两个翻译都搞不清楚他到底要说什么。但最后确实听出了一些他真正的看法。至少我认为是他真正的看法。
一开始,我问他查帕尔地区有多少古柯。新闻报道说几乎所有的古柯都被清除了,这是真的吗?默拉雷斯深吸一口气说道:
首先,说这里存在古柯的不是默拉雷斯。但是,在与毒品作战的同时,据说这里有大约八千公顷的古柯。这个(数字)很可能是来自中央情报局或者禁药取缔机构。一月份的时候禁药取缔机构说这里还剩下大约八九千公顷的古柯,但就在第二天,中央情报局又说这里的古柯超过两万公顷。现在,政府说大约有六到八千公顷。我个人认为中央情报局的数字更为准确。但永远也不会实现“零古柯”。古柯叶是艾马拉和盖丘亚文化的支柱……古柯会永远存在下去。我确信即使到了2000年,2010年甚至2050年古柯会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