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人、苦力、英国人(第8/18页)
海牙会议在1911年举行,尽管英国人设法避免对有关减少鸦片贸易作出任何严格的承诺,美国人还是逼得他们同意,减少鸦片贸易也许是必要的。在接下来的会议中,英国强烈反悔前面的协议。一开始他们宣布说这次会议应该眼光放远点,不光要讨论鸦片问题,还要把可卡因问题包括进来。直到今天也没有谁敢肯定他们当时为什么这么做:也许他们对全球毒品交易很实事求是吧。但是也有人指出,他们了解德国(美国毒品谈判中的盟友)当时是世界上头号可卡因制造商,所以知道这种作法一定会制造出麻烦来。果真如此。为了把可卡因问题包括进来,德国必须向大会提交其可卡因生产的所有细节。但是德国人不想把自己在全球毒品贸易中的商业利益暴露给竞争对手。再一次,一切都要往后延期。一位英国外交官后来回忆说,海牙会议是“为隐藏完全的失败——挽回面子”。
然而,美国人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阻拦得了的,他们又组织了一次会议。这第三次会议上——还是在海牙——各国最终同意所有与会国家都尽量减少危险麻醉品贸易,目的是最终完全停止这方面的交易。所有危险麻醉剂从此都应该受到限制,只能用作纯粹的医学用途。这下美国人高兴极了。剩下的工作,就是要让那些没有参加会议的国家认可这项协议。这能有多困难?
这次会议于1914年六月二十五日正式结束。三天后,斐迪南大公被暗杀,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蓦地一下子,人人关心的都是相互残杀而不是相互拯救,国际禁毒努力搁浅了。
对英国而言,这场战争才真正将可卡因放到了重要位置上来。伦敦是从前线上下来的士兵度过长长的周末假期的第一地点,但是从前线回来的士兵对旅游景点不感兴趣。他们想喝酒。令人毫不吃惊的是,伦敦西区的私人俱乐部和酒吧活跃了起来:注入这里的是金钱,故事,显然还有无限多的年轻人,他们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钱留到以后再花。
当局意识到伦敦西区中心所发生的情况后,对勇敢的英国小伙子的健康非常担心,认为他们是在堕落。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治疗我们的战争英雄。此外,当他们开往前线的时候,他们也许会遭受宿醉的痛苦,无法正常作战。非法俱乐部遭到警方突袭并被关闭,妓女被包围逮捕。一项完全禁酒的禁令也被提了出来。当时差一点实施了全面禁令,不过还是规定酒吧和餐馆夜晚九点半必须关门,下午也不许营业,以阻止有人酗酒——这个习惯在整个英国一直继续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国王宣布说他和皇室成员在战争期间完全禁酒。
从前线上下来的士兵可是决不会效仿他的。他们要喝酒,喝很多的酒。他们夜晚九点半以后也不想回去。所以他们就这么办——就到那些警方想关闭的廉价的地下场所去。酒还是很贵,那儿还有可卡因:他们既然已经违反法律夜晚在外面逗留,那么来上一小点能让你熬上一夜还感觉很不错的粉末又有什么害处呢?饮酒俱乐部的秘密的性质特别适合进行毒品交易:秘密,淫荡,无法无天,还有钱。《晚间新闻》报在1916年对这一新潮流做了报道:
我上一周提到,吸食鸦片的狂热正在渐渐增长,现在我看到其他人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来。伦敦西区的波西米亚人一直听到一些有关现在发生的事情的黑暗的故事。但是更流行的是人们开始使用兴奋剂可卡因。它使用起来如此的容易——只需吸入鼻孔即可——前一天清洁工人在某个场所发现的女盥洗室里发现了满满两大桶扔掉的圆形的小纸盒——被遗弃的装可卡因的盒子。
夸科斯,《晚间新闻》,1916年一月三日
英国在1916年经历了它第一次真正的毒品恐慌。“有迹象表明,可卡因上瘾正在伦敦蔓延开来”,《晚间新闻》这样警告道。必须采取某种措施。要是我们的小伙子醉醺醺地从法国回来怎么办?刷地一下子,所有人都携起手来反对可卡因。新闻界有关可卡因的轰动新闻更是煽风点火。《每日年鉴》报道说,可卡因情况在过去六个月里已经恶化到“真正疯狂”的地步,《晚间新闻》认为,服用可卡因的作法正在“像野火一样在社会各个阶层蔓延,直到它毫无疑问地成为仅次于酗酒的最常见的服用麻醉剂的形式”。其他媒体的报道甚至更加耸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