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春药?毒药?(第8/11页)
唯一的问题是,由于图克西里古柯的提取过程非常麻烦,必须得把古柯叶子而不是粗制的可卡因膏送到欧洲去,这使得它很难受欢迎——也给秘鲁人赢得了一些时间。然而,一旦运输上的问题得到解决,它便垄断了市场——可以将它装在巨大的容器里从印度尼西亚运到费博沃克进行加工,然后再运到世界各地。但是,正当德国人以为他们把整宗生意都打点好了的时候,荷兰人显然并不受德国专利法的约束,在爪哇建立了自己的图克西里古柯加工工厂,开始生产出他们自己的可卡因,把德国人完全踢出了生意圈。加工商最终在1900年同印度尼西亚的古柯种植园主一起成立了一家名叫荷兰可卡因工厂的公司。爪哇可卡因大量涌入了世界市场。
国际上的制药公司购买初步加工过的可卡因进行深加工,然后把产品运送出去——数量越来越高得离谱。而且,当德国人的提取方法专利于1903年到期的时候,欧洲其他国家和美国都参与了进来,亚洲的可卡因生产便一发不可收拾。到1920年,单是爪哇一个国家一年就生产出了1,650吨的古柯叶子。默克公司,就是给弗洛伊德和弗莱舍尔马克索夫提供可卡因,首先开始了可卡因热潮的那家达姆斯丹公司,从1887年到1913年产生出了超过七十五吨的可卡因,从1906年到1918年平均每年生产四吨。
所有的这些发展都导致了欧洲和美国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的可卡因,结果造成价格崩溃,可卡因在市场上更容易买到——因而上瘾的人就更多。问题几乎马上就暴露了出来。早在1885年,弗洛伊德的同事艾伦麦尔就指责他“释放出”了这种药。很快,另一位坦率直言的医生路易斯.莱文也加入了声讨的行列。莱文接着写出了他这一时代对麻醉品的权威性论述《梦想国》,他在文中记录了早期可卡因瘾君子们的命运:
一个瘾君子吸入了3.25克的可卡因,便把自己武装起来,免受想像中的敌人的攻击;另一个急性癫狂发作,从船上跳进了水里;还有一个把家具和陶器打得粉碎,还袭击朋友——这些不幸的人过着悲惨的生活,他们的有生之年完全由不得不服用的下一剂可卡因来测量,每服下这样一剂药,他们生与死的悲剧就朝着不可避免的结局前进一步——只有比率非常小的瘾君子能恢复过来,其他的人都会旧病复发。
《梦想国》,莱文,1924
这些不幸的人中的大多数要么是医生,要么是想要戒毒的吗啡上瘾者。人们很快都认识到,想用可卡因来治疗吗啡上瘾是个严重的错误——弗洛伊德自己最终也承认说这种方法就像是“要撒旦来驱除魔鬼”。到1887年底的时候,《纽约医学记录》总结这种疗法是“没有哪一种历史这么短的医学方法能像可卡因这样造成了这么多的人受害。我们担心可卡因上瘾只能带来凄惨的未来。”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原因的话,这种警告也许本会使得上瘾的人停止使用可卡因,让它不再出现在公众的意识里,这个原因就是:人人都注意到,可卡因会带来快乐。尽管早期的人员死亡大多是因为“医疗原因”(不论这种说法会多么误导人)上瘾而致,《医学记录》1885年十一月份的一篇颇有预见性的报道已经指出了以后的发展方向:
对一些人而言,再没有什么比沉溺于可卡因更令人心醉的事情了。可卡因能减轻疲惫感,消除精神压抑,产生愉悦健康的美妙感觉。一开始的时候,药物的后期效果非常轻微,几乎无法觉察出来,但是不断沉溺于可卡因之中最终会产生一种不得不满足的渴望;个体接下来会变得紧张,发抖,失眠,没有胃口,最后沦落到可怜的神经衰弱的状态。
《医学记录》,1885年十一月28日的社论
到1900年,由于娱乐目的过量使用可卡因而导致死亡的病例超过了因医学上的倒霉遭遇而导致的死亡的人数,显然,一种新的药物上瘾问题即将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美国成立了一个“毒瘾习得委员会”,这个机构比较了它所收集到的从1898年到1902年一来所有有关药物上瘾的资料。委员会指出,美国的人口四年间上升了百分之十,而可卡因进口量则上升了百分之四十(这还不包括诸如派德之类的公司在美国生产的可卡因)。与此同时,外科手术中使用可卡因作为麻醉剂的情况也迅速减少,因为人们发现了诸如普鲁卡因之类的更安全的人工合成麻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