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类第三大劫难(第20/21页)

尽管科南道尔没有这么说,许多福尔摩斯评论家还是从这位世界最伟大的侦探后来的冒险经历中找到数不清的蛛丝马迹,从而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样长期持续使用可卡因,再加上华生离开了他(结婚了),福尔摩斯显然陷入了绝望和——也是更危险的——无聊的泥沼之中。据说他服用可卡因达到了渐渐出现妄想症的程度。正如弗洛伊德的朋友弗莱舍尔马克索夫开始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面有虫子,福尔摩斯也开始觉察到所有的事物中都有犯罪活动发生。可卡因让他坚信——如果大多数人用了足够的可卡因的话,都会相信——他周围有有关巨大的错综复杂的阴谋,但是只有他才能看到。根据评论家的说法,福尔摩斯1890年消失在莱辛巴赫瀑布前的最后一次冒险,《最后一案》,正是他的妄想症发展到很深程度的例子。

《最后一案》的故事围绕着一个罪犯头头展开,他狡猾得连福尔摩斯都无法跟踪他。当然,华生很幸福地对此一无所知。直到四月二十四日下午,他疯狂,激动——身体消瘦——的前同事兼朋友意外来访。福尔摩斯冲进房间,马上要求关上百叶窗,迅速在屋里飞奔了一圈,检查是不是都关好了。问他为什么这样,他承认说自己害怕有“气枪”袭击,也没有解释什么,就告诉华生说他不能走前门,必须从后面的花园翻墙走。接着他的妄想症露出了端倪:

“你也许从来没有听说过莫里亚提教授?”他问。

“从来没有”。

“唉,真是见了鬼了!”他叫了起来,“这个人渗透了伦敦的每一个角落,却竟然没有人听说过他——”

福尔摩斯的幻觉同所有妄想症的阴谋理论一样,具有两个典型特征:阴谋复杂得可怕而且很重要;整个世界都很幸福地丝毫没有注意到它。福尔摩斯证实了这个看法:他妄想出了许多有关这个难以捉摸的幽灵般的莫里亚提的细节:

“多年以来里我一直都意识到这个犯罪分子后面隐藏着某种力量,某种深藏不露的组织力量,它永远挡着法律的道,庇护作奸犯科的人——他是罪犯中的拿破仑,华生。他是这个伟大的城市里一半的邪恶和几乎所有未被发现的罪恶的始作俑者。他是个天才,哲学家,抽象思维思想家。他有第一流的大脑。他呆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像个蜘蛛坐在它的网中间,但是这张网有一千条射线,每一条射线的每一次轻微的颤动他都了如指掌。”

《最后一案》,科南道尔

值得指出的是,除了福尔摩斯外从来没有人正经八百见过莫里亚提。在此基础之上,再加上我们已经知道福尔摩斯此前已经染上了可卡因瘾——还有他后来回来后不再使用这种药——便可以提出这种看法,即实际上莫里亚提并不存在,他只不过是这个让可卡因弄坏了脑子的侦探想象出来的人物。就像别的瘾君子从皮肤下面抓想象中的虫子一样,福尔摩斯在抓他凭空想象出来的敌人。

换个角度来看,这个故事还可以当成个寓言来读:瘾君子福尔摩斯被他阴森森的死对头莫里亚提追踪,而莫里亚提或是代表可卡因,或是代表毒瘾本身。福尔摩斯两年半后回来,他的身体健康得多,也不再服用可卡因,这就说明华生对他在瑞肯巴奇瀑布失踪的叙述是误传,是想要对公众隐藏真相:也就是说福尔摩斯是离开英国道瑞士的某个地方戒毒去了。人们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疗养院(尽管一部新福尔摩斯小说《百分之七的溶液》中提到,福尔摩斯得到当时世界级的可卡因专家西哥蒙.弗洛伊德的亲自治疗)。这次失踪回来之后,华生还是很担心福尔摩斯的安全会受到这种药的威胁:

我开始害怕这种无所事事的时期,因为经验告诉我,我同伴的大脑异常地活跃,如果不给它什么东西琢磨是很危险的。我多年来渐渐让他远离了这种一度威胁到他杰出的职业生涯的疯狂的药物。现在我知道,正常情况下他不再渴望这种人为的刺激物,但是我也非常清楚,撒旦并没有死去,不过是睡着了——

《失踪的中卫》

据推测福尔摩斯还是重新回到可卡因身边,致使他再一次被迫离开犯罪调查工作——就是著名的从1895年十一月到1896年冬天这“失踪的一年”,接着他故态复萌,于1897年三月到1898年夏天再次没有解释就失踪了,当时华生说带他去康沃尔进行“修养治疗”,但是没有提供更多的细节。福尔摩斯最终早早隐退,定居在撒希克斯,最终摆脱了可卡因,经常游游泳,拍拍照片。没有证据表明他后来是否旧病复发;也许这位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最终吸取了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