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 史(第10/20页)
巴伊亚当局不可能对这种入侵完全视而不见。根据当时实行的法律条款,巴西沿海水域属于葡萄牙领海,外国船只不得在海岸停靠,更不得从事贸易活动。其他国家在殖民地最好的港口修建军事要塞,可能会造成南北割据,破坏巴西统一。巴西政府理应立即解除外国船只的武装,拆除他们的一切建筑;但他们没有力量执行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早年来到巴西的那几百名士兵,如今已然成为了农夫或庄园主,经过这么多年松弛懈怠,根本无法适应身着戎装的生活;年轻一代对祖国没有认同感,也没有保卫领土的思想基础;葡萄牙也没有财力马上派出远征军。对于葡萄牙王室而言,巴西的重要性远远不够,不值得因此组建一支耗资巨大的舰队。因此,法国人才有时间不断地挖掘战壕、修建要塞。直到1557年,新的巴西总督门德萨前往巴伊亚,才开始着手对抗入侵者。门德萨十分信任诺布莱加,在宗教领域赋予他绝对的权威。正是诺布莱加以其旺盛的精力,坚决要求对法国人进行打击。耶稣会士是最了解巴西的人,同里斯本的商人比起来,自然也更加关心巴西的未来。那些人评判一块土地的价值,只看生产的作物能够获取多少收益。而耶稣会士们却知道,如果法国的胡格诺派们在殖民地扎根,不但会破坏巴西领土的完整,也会给宗教带来灾难。巴西总督与诺布莱加轮番上阵,不断寄信到葡萄牙,请求“支援可怜的巴西”。但葡萄牙就像另一个阿特拉斯(19),整个世界都在他脆弱的双肩之上。直到两年之后的1559年,葡萄牙才派出几艘船只前往巴西。门德萨终于可以考虑对入侵者采取军事行动了。
诺布莱加才是这次远征的真正领导者。他同安谢塔一起,将教徒尽量组织起来,组成了一支弱小的葡萄牙军队。1560年2月18日,诺布莱加与巴西总督同时到达里约热内卢。3月15日,由圣文森特临时组建的部队也汇集起来,开始对维列盖格农基地进行猛烈进攻。于我们今天来看,这次重要的行动就像是蝼蚁之争。一百二十个葡萄牙人与一百四十个印第安人联合起来攻打由七十四个法国人和几个奴隶守卫的科利尼要塞。法国人抵抗不住逃往内陆,找到他们的土著人朋友,试图在山丘的庇护下重新作战。既然科利尼要塞已被攻下,葡萄牙人便认为自己已经得胜;他们没有继续追赶法国人,直接返回了巴伊亚与圣文森特。
可是他们只胜利了一半,因为法国人仍然留在巴西。他们总共撤退了大约一公里,如果今天乘坐汽车,也就是几分钟的路程。他们像以前一样,可以在港口自由活动、交换货物,船只可以随意装卸;他们在荣耀之山上修起了另一个要塞,并鼓动土著人朋友帮助他们反抗葡萄牙人;也是他们组织起了这些土著人,对圣保罗进行了第一次袭击。门德萨却没有能力将他们驱逐出境。自始至终,巴西都面临着同一个问题:没有人。门德萨不能出动巴伊亚唯一的帆船,如果他这么做,巴西经济的支柱——蔗糖的生产就要停止。更可怕的是,一场瘟疫夺取了大多数人的生命。如果没有葡萄牙的帮助,他们就不可能赶走法国人,但这帮助却遥遥无期。维列盖格农的殖民者们留了下来,在里约相安无事地待了五年。这一次,又是诺布莱加不断地提醒葡萄牙,如果法国继续向殖民地派遣援军而他们却无动于衷,葡萄牙一定会失去里约海湾,就连巴西也会一并失去。终于,王后听到了他执著的请求,派埃斯达西奥·德·萨(20)率领耶稣会在本土招募的援军前往巴西抗击敌人。1565年3月1日,埃斯达西奥·德·萨率军进入瓜纳巴拉海湾,并在糖面包山脚下安营扎寨,也就是今天的乌尔加街区。尽管糖面包山距离荣耀之山不过十分钟的车程,葡萄牙军队却在两年之后才展开攻击。这其中的原因我们无从知晓。1567年1月20日,埃斯达西奥·德·萨的部队向敌人开战。他们仅用几个小时便结束了战斗,以二三十人的牺牲换取了历史性的胜利。这场战役决定了这座城市是里约热内卢还是亨利郡,决定了这个国家是说葡萄牙语还是法语。无论在印度还是在美洲,整个大陆未来几个世纪的走向与命运,都是由这种数十人的战役决定的。埃斯达西奥·德·萨被弓箭射中,为胜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这一次,是决定性的胜利。法国人乘坐四艘小艇逃离了巴西。除了对烟草的发现,他们一无所获。后世为了纪念法国大使让·尼科,将其中的生物碱成分命名为尼古丁。在法国要塞的废墟之上,一名主教主持了新教堂落成的祝圣仪式,这里就是巴西未来的首都——自这一刻起,才有了里约热内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