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悲怨交集(第4/6页)

因为他初登场,在历史的暗角处才弱弱发出自己的光芒。

李傕、郭汜此番不看好他则是因为他的计谋听上去不像个计谋。

无所作为。

贾诩献计,要打败马腾、韩遂军,“国军”最重要的是要做到无所作为——“深沟高垒,坚守而拒之。”如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傕、郭汜半信半疑。

不过李蒙、王方没有半信半疑,而是全疑了。

这两个“四将军”手下最重要的干将在随后豪迈地鄙视了贾诩的计谋,他们慷慨激昂地表示,对待来犯的敌人,就是要打出国军的威风来。做缩头乌龟不是办法,也不是他们的处事风格。所以在此大敌当前的紧要关头,此二人愿与贾诩贾谋士打一个赌:他们高调出战若败,自己的人头落地;若胜,贾诩贾谋士的人头落地。

贾诩听后,一脸的寂寥。

没有人知道他寂寥的背后是什么,李蒙、王方也不知道。好在几天之后,此二人知道了。

知道得那叫一个真切和痛楚。

因为心软,所以无力

因为他们死翘翘了。

在离长安城二百八十里的地方,这两个豪迈的男人被一个未成年人杀死。这个未成年人叫马超,是马腾的儿子,杀人时才十七岁。他以一杆不知名的长枪让李蒙、王方二人死翘翘了,也让李傕、郭汜明白,贾诩的一脸寂寥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高手的寂寞啊。

李傕、郭汜决定,立刻无所作为。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无为无不为。表面上看,“深沟高垒,坚守而拒之”是消极备战,但战争的积极与消极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这一次的结果是,马腾、韩遂他们败了,败在两个月之后。因为他们没粮了。两个月里,他们一直在围攻。这样的围攻尽管看上去气势汹汹,却是虚弱的。时间一直在国军这一边,事态的演绎确实如贾诩预料的那样,“不过百日,彼兵粮尽,必将自退……”

马腾、韩遂领着西凉兵跑了。准确地说是逃了。张济、樊稠则领兵奋勇追击。宜将剩勇追穷寇嘛,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时刻无疑是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刻。

一个非常事件却在此时悄然发生。

樊稠放弃了胜利果实。因为他心太软。

当时的樊稠与韩遂只有一个马头的距离,这是他玩命追击的结果,这个结果看上去很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韩遂的脑袋将很快被他拎在手里。

意外适时发生,韩遂出了两张牌。

第一张是亲情牌。韩遂在马上深情地向樊稠提示两人是同乡关系,这样的提示让樊稠举起的大刀僵在半空中。

第二张是道义牌。韩遂认为自己起兵进京是为了国家的稳定与长治久安,最重要的是为了皇家尊严不受侵犯。韩遂建议樊稠,给国家留后路就是给自己留后路。董卓怎么样?现在死了。如果你要做第二个董卓,把刀砍下来吧。韩遂庄严无比地闭上了眼睛。

樊稠僵在半空的大刀落了下去。

没有砍向韩遂,而是无力地落在自己马边。这个一度豪迈的男人失去了杀人的冲动,因为心太软。

的确,在这个世界上,杀人的第一要义是心硬,一个心太软的男人是不可能杀人的,因为心软,所以无力。

无力举起屠刀。

非常事件就这样悄然发生了。

李傕知道后很生气。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说“四将军”能成事的话,那成事的第一要诀就是敢冒险,而敢冒险的第一要诀是心硬。

他决定,让樊稠为自己的心太软付出代价。

沉重的代价。

毁灭性的代价。

他要出兵讨伐樊稠,让樊稠和他的队伍从此人间蒸发。

贾诩又一脸寂寥。

为李傕的决定。

因为,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尽管,李傕出兵讨伐樊稠一定会以胜利告终,可在贾诩看来,这样的胜利只是两败俱伤的胜利。“四将军”一旦分裂,兵戎相见,受损的不是天下,而是“四将军”本身。贾诩向李傕指出,兵戎相见,国军损失肯定大大地,此其一;其二,天下诸侯眼见内乱已起,必趁机闻风而动,图谋天下,到那时,李将军四处树敌,哪还有什么安宁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