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阙斋读书录卷三(第12/14页)
《董仲舒传》:“仲舒为博士时,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授业。”
久者为之师,其次久者从而受业。次久者为师,新来者又从而受业。
“武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前后百数,而仲舒以贤良对策焉。”
武帝之问,以为作乐即可致治,何以后世乐器虽在,而治不可复?仲舒之意,以为欲作乐必先兴教化,欲兴教化必先强勉行道,能行道则治可复,教化可兴,而乐可作。皆自人力主之,非天命之所能主也。武帝之问,以为何修何饬而后可致诸祥?仲舒之对,以为修饬德教,则奸邪自止,而诸祥可致。若修饬刑法,则奸邪愈生,而诸祥不可致矣。中言正心正朝廷数语,是修饬之本。未言仁义礼智信,是修饬之目。致诸祥必由于止奸邪,任刑罚则奸邪不止,任教化则奸邪止。于问中何修何饬而致诸祥,最相针对。武帝之问,本以力本任贤对举。以亲耕籍田,为己能力本矣。劝孝弟,崇有德,为己能任贤矣。而以功效不获为疑。仲舒之对,则略力本而专重任贤一边。以为贤才不出,由于素不养士。下以兴太学为养士之要,大臣岁贡二人为选贤之要。
《司马相如传》:《子虚赋》“触穹石”至“衍溢陂池”一节。
《子虚赋》言水,始终不外有力、自然两义。如“穹石”四句,言水之盛怒有力。“弗”五句,极言其有力。“穹隆”四句,言其自然。“批岩”二句,言其有力。“临坻”二句,言其自然。“沈沈”二句,言其有力。“潏潏”二句,言其自然。“驰波”十句,皆言其自然。脉络极分明也。洴、溉、濑、沛、坠、、沸为韵,怌、归、回、池为韵,而一韵之中,上有数句又各私自为韵,如、折、洌私自为韵,盭、浥私自为韵也。
“其南则有平原广泽。”
此叙南有平原广泽,似最宜畋猎之地。而下文叙猎,但在东西北三处,而不及南之广泽,盖虚实互相备也。
“襞褰绉,纡徐委曲,郁桡溪谷,衯衯裶裶,扬袘戌削,蜚襳垂髾”。
“襞”至“溪谷”三句,“衯衯”至“垂髾”三句,皆下二句用韵。
“舞干戚。”
干戚,疑当作干羽。此处当用韵,不似四句乃韵者。
“世有大人兮,在乎中州。宅弥万里兮,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轻举而远游。”
前六句总以轻举远游四字为一赋之指。
“登阆风而遥集兮,亢鸟腾而一止。”
以上游行,至是始止息也。壹止云者,如鸟之飞,歘然而止也。
“未有殊尤绝迹,可考于今者也,然犹摄梁父,登大山,建显号,施尊名。”
可考于今,谓奇绝之功迹至今犹可考见者。言自古莫盛于成周,然周亦未有奇绝功迹,犹且封禅也。岂有汉之功迹奇绝如此,尚吝于封禅哉?
“于是大司马进曰。”
大司马之位号,武帝特置以宠卫、霍者。
“亦各并时而荣,咸济厥世而屈。”
济,犹度也,越也。并时而荣,犹当时则荣,越世则屈,绝无称也。
“以浸黎民。”浸,言泽润也。
“犹兼正列其义,祓饰厥文,作春秋一艺。”
犹兼,若犹复之谓也。既举其事,犹复著之艺文,以垂后世也。
“不已戏乎。”
犹云不太轻视相如乎。
《张骞传》:“其后鸟孙竟与汉结婚。”
以下皆言汉使至西域往来不绝事,皆《史记·大宛列传》内之文,此录入《张骞传》不可解。又末段亦《大宛传》之文,明所以伐宛之由,兹入骞传失之。末又忽入骞孙猛云云,亦未当也。
《李广利传》:“于是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穴其城。”
《史记》作以空其城。徐广曰:“言空者,令城内皆乏。”此言遣水工备至宛时徒水道之用,下文决其水源移之,乃其事也。
《司马迁传》:“不相师用,而流俗人之言。”
苏林曰:“而,犹如也。谓视少卿之言如流俗人之言,而不相师用也。”
《燕刺王旦传》:“王曰:‘老虏曹为事当族。’”
老虏曹,谓上官桀辈也。旦怨桀等谋事不臧,自取族灭也。
《广陵厉王胥传》:“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