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千古之谜,小公主之死(第11/11页)

李治拭拭泪眼,飘忽忽走上前,坐到孩子身边仔细抚摸打量——婴儿娇嫩的皮肤上还隐隐浮现着樱桃般的红晕,但躯体也已有些冷,两只小眼睛很用力地闭着,嘴唇却是张开的,双手、双脚有些扭曲地蜷缩着,却又不见任何外伤的痕迹,样子十分诡异。

他不忍再看,忙拾起掉在地上的被子蒙在孩子身上,叹了口气,继而扫视跪在脚畔的这一群人,脸色阴沉下来:“怎么回事?”

“奴才不知……不知啊……”众人不住磕头。

刚刚缓过气来的媚娘又一挣而起,冲到众人面前,不顾泪水滚滚而下,逐个拉扯着这群人的衣领,逼问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奴、奴才……不……哎哟!”吓得哆哆嗦嗦的乳母还未说出句整话,便已狠狠挨了媚娘一记耳光。

李治也气愤地跺着脚:“你们这么多人,怎照顾不好朕的女儿?若不交代清楚,谁也别想活命!”

“陛下开恩啊……”

这事发生得如此仓促模糊,虽说婴儿体弱,也不至于突然死掉,简直似一场乱七八糟的梦。然而一切又真实得可怕,公主冰冷的尸体就在一边。媚娘只觉头昏脑涨,已有些丧失理智了,她厉声吼叫着:“是你们……你们害死我孩儿!”

“不敢啊……奴才们便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戕害皇家骨肉啊……”众人一齐痛哭,尤其几位乳母更是唏嘘不已——其实死了的不仅仅是皇家骨肉,也是她们的富贵前程,奶大皇家的骨肉将来能沾光,哪个乳母不想似燕国夫人一般风光?又有谁会傻到截断自己乃至自己一家的上进之路?

媚娘兀自咆哮着,又死死揪住一位奶娘的衣襟:“是谁干的?是你吗?有谁来过没有?”

这一言倒提了醒,那乳母颤巍巍道:“一个时辰前,皇、皇后娘娘来过……”

媚娘直觉脑中嗡的一阵响,立时回忆起这件事,不假思索嚷道:“是皇后!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嫉妒我!”云仙、云顺不得不再次将她架住,媚娘却还是叫嚣不止,“皇后杀我孩儿,我要报仇!报仇!”

众人紧紧低着头,心下却都不认同——皇后来抱小公主时许多人在场,虽说娘娘神色明显有些不快,却并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而且娘娘走时公主还好好的,因为人出人进的房里有些凉,还特意又加了两个新烧的炭盆;公主又哭了一阵,直到哭累了昏昏睡去,大伙才退出去。怎么可能是皇后下的毒手?

大伙心里这么想,可这会儿谁也不敢与近乎疯癫的武昭仪分辩。李治也轻轻摇头,似乎不太相信,他起身抱住媚娘的肩,软语道:“你冷静冷静,孩儿去了咱们再生养,可别再急坏了身子。”云仙也不住抚着媚娘的后背。

媚娘这才呜呜地哭出来,披头散发、泣涕横流——这番痛哭似乎不仅是哭女儿,也是哭自己受的苦,似要把所有委屈都化作眼泪一并哭出来。

待罪的众人见此情形一通忙乱,又是打水又是端茶,留神伺候着皇帝和昭仪。媚娘狠狠大哭一场,直至嗓音嘶哑、双眼红肿,才渐渐收住悲声,茫然坐倒在榻边。

李治捏着皱得生疼的眉头,有气无力道:“先把公主的后事安排了,至于你们这些人……”

众人又齐刷刷跪倒在地:“陛下开恩啊!”

媚娘揉揉眼睛:“就是皇后,皇后杀我女儿。”这一次她说得愈加坚定,全然没有癫狂之态。

李治不禁缄口,以诧异的目光注视着媚娘,继而低头思忖片刻,忽然厉声附和道:“不错!就是皇后干的!”

跪在地上的众人谁也不敢擅发一语——没有丝毫证据,谁敢归咎皇后?皇帝可以随便说,他们胡说搞不好就有诬陷之罪。可这件事若解释为皇后杀婴,也未尝不是好的结果,至少他们伺候不周的罪过可减轻不少。

大家心里实在矛盾,唯有跪在地上闭口不言,耳畔不住响着木炭噼噼啪啪的燃烧声,还有皇帝和昭仪那一声接一声的怒吼:“皇后杀公主……皇后戕害皇家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