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见李治芳心暗许,透入命运的第一缕光芒(第7/12页)

“是。”执失思力即刻领命——大唐军中也多胡将,执失思力本突厥酋长、契苾何力出自铁勒,他们都是崇拜“天可汗”的英武投身天朝,谙于西北地利民情,久镇边关。

一桩大事落定,李世民心中畅快,便与众将再饮。正酒酣之际,竟有个宦官不经通禀奔进殿来,众将皆是一愣。李世民识得,此人是他派往东宫服侍李治的宦官王伏胜,见其风风火火跑来,不免关切:“何事如此匆忙?”

王伏胜跑得满面通红,却甚是喜悦,噗通跪倒:“奴才向陛下道喜!东宫侍妾刘氏生了!”

李世民一跃而起:“是男是女?”

“是个郎君,陛下添一皇孙呐!”

“哈哈哈,朕有孙儿啦!”李世民兴奋得对天狂呼,也不顾众将在场,竟手舞足蹈起来——其实他孙儿已经不少了,但这个孩子却是太子李治所诞,嫡系正脉,大唐社稷有后。

“恭贺陛下!”李靖举杯高呼,“愿陛下子孙繁茂,愿我大唐江山永固!”众将齐声附和,声如雷震。

这真是个值得狂欢的日子,李世民手持玉杯,唱着跳着狂饮着;众将也纷纷起身,与皇帝共舞,欢笑湮没了乐曲;这会儿早没了君臣之礼,这群粗壮的汉子抱着膀子、搂着腰,纵情欢呼着。珠帘之后的众才人见此情景无不觉得好笑,连宦官们也笑弯了腰。

唯独媚娘笑不出来,不知为什么,当她听说“那人”有了个孩子,心情竟莫名其妙糟糕起来,又见李世民与众将嬉闹牛饮,越发觉得烦躁——天子名将不过如是,喝起酒来与文水的农夫没什么两样,一群粗陋丑恶的老男人!

这场酒宴一直喝到日落西山明月高升,李世民醉了,大家也都醉了,散席时将军们几乎都是被宦官搀扶出去的。李世民兀自倚在御案边,美滋滋地笑着;陈玄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搀不起。这岂不正是献媚取宠的好机会?才人们也不管清点酒器了,一拥而上,抢着搀扶皇上,有的干脆趁机扎到他怀里;只媚娘心里还在烦那件事,在一旁呆呆望着。

哪知正燕语邀宠之际,徐惠款款走上殿来:“诸位姐姐做什么?圣上酒醉,该好好休息才是。”

众才人暗骂这小狐媚子专坏好事,可毕竟人家是婕妤,身份高得多,又正受宠不能得罪,只得悻悻散开。

徐惠上前架住李世民臂膀,对陈玄运道:“皇上醉得厉害行走不便,再者外面风凉,倘若染病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今夜不必回立政殿了,且在这后殿歇息一晚。”

陈玄运连连点头:“还是徐婕妤慧敏心细。”忙派小宦官去收拾后殿,又吩咐人准备醒酒之物。

有两个小宦官要过来帮忙搀扶,却被徐惠一把推开:“粗手粗脚的,别来添乱了。”便独自架着沉醉的皇帝往后殿蹭,走了几步实在艰难,便不经意般望了一眼呆立在旁的媚娘,“媚儿姐姐,来帮把手好吗?”媚娘一怔,随即明白徐惠用意,赶紧抛开那点儿心事,跑去架起李世民另一只胳膊,双双搀他转入后殿。

就寝的龙榻铺就了,李世民勉强饮了碗醒酒汤,已倒在榻上昏昏入睡。徐惠一边放下闱幔,一边对陈玄运道:“公公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这里我与武姐姐伺候便是。”

陈玄运久掌宫闱,岂不明白她那点儿心思?故意揶揄道:“既然如此,老奴便偷闲了。不过武才人,你是不是该回掖庭去?其他才人可早就走了。”

徐惠噗嗤一笑:“好公公,您就别多问了,改日我好好谢您。”

“不用你谢,叫武才人谢吧。”陈玄运拆穿把戏,笑呵呵而去。

徐惠也随即起身:“姐姐,接下来可要看你的。虽说万岁有点儿醉,明早若见是你侍奉,定会赏赐你呢。”

“我、我……”这片厚意媚娘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必言谢,你若得晋封,以后咱们还能常在一起。”徐惠慷慨地推了她一把,“快去伺候皇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