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兵败如山倒(上)(第25/28页)

共匪仍走他们的老路战法,相形之下,我们就一败再败了,人谋不臧,并非共匪有何特长。

我国有句极为要不得的俗语:「祇扫自己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国军对共匪作战就少了合作支援的精神,尤其有些话谁也不肯公閞的讲,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必须认真的检讨过去,研究现在,才能创造美丽的未来。

就在空运伤兵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到了明故宫机场(为了方便不妨碍作战飞机,改在明故宫机场),恰巧遇见了中央日报记者,他很会讲话,首先捧我在抗战时期所写的空战文章,然后诱我谈论战局与空运伤兵以及劳军活动,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幸对战局不甚了解,避而不谈,对慰劳总会的活动却作了无情的批评。

想不到第二天他在中央日报写了三千字一大篇,被黄仁霖副总司令看见了,责我不该随便发言,恰巧政工局长邓文仪将军电话找我,电话找到黄副总司令办公室,他脸色有些变了:「看吧,你闯祸啦!」

我坦然的说:「我自认于心无愧,顶多不干。」接了电话,邓局长很客气,邀我到他家吃晚饭,我硬着头皮答应了,硬着头皮晚间去赴邀,黄副总司令很不放心,叫我「不要再乱讲啦」!

到了邓公馆之后,邓局长亲自出迎,亲切握手,我安了心,进屋后又介绍一位长者,老人家是慰劳总会会长居正院长,这回我发窘了,但青年人嘴硬,又不肯为新闻道歉,还是居院长先开口:「我看见中央日报了,你批评的非常正确,我已先和邓局长研究过了,今后如何劳军,如何活动,慰劳总会听你的吩咐⋯⋯」。

杜聿明携带难民行军贻误了战机

这又是一付重担子丢到我肩上,比骂我还沉重,可是年轻人的可贵处就是有勇气,我立刻答应了。

于是居院长、邓局长都很高兴,这顿晚饭也就吃得很有意义。回去报告了黄副总司令,他也是大出意外。

这时我是属于特勤署的服务司,但所管的事工已大大的超过了特勤署,黄副总司令兼署长,在这样状况下,他也只有全力支持我了。

徐州的主将换了能征惯战的杜聿明将军,我们相识于二十二年冬的北平,胜利后在北平、东北,我们交往更多,我真想飞徐州去看他,正想向总司令请示时,总司令告诉我,「杜聿明已决定向南突围了」!

我大大的吃惊了,我报告总司令:「千万不能突围呀,徐州有飞机场可供空中运补,徐州有即设阵地,可攻可守,徐州有一二十万民众,还有储存物资,要是突围之后,什么都没有了,这是自走毁灭之路呀!」

我几乎流出了眼泪,总司令叹口气,「晚了,一切都晚了,杜聿明已经放弃了徐州,身后还带了一二十万民众。」

我跺脚说:「糟啦,这正是当年刘备失败的老路啊!」

现在我们回头谈谈南京大教场的空军作战情形。

空军副总司令老虎将军王叔铭,是总统蒋公的忠实学生,也是杜聿明的同期同学,更是好朋友,杜聿明的突围,在公在私,他都要全力支援,他不分日夜的在大教场指挥所裏督导作战,更常自驾B-25到阵地上空侦查,和杜聿明陆空通话,回来就详细的报告蒋公。

空军当时驻在大教场的战斗部队,有B-24重轰炸机大队,蚊式轰炸队,B-25轰炸队,和P-47,P-51等驱逐队,还有一个侦查队,实力非常雄厚。

杜聿明带着庞大的部队,冲出之后,即受到了共匪的截击,他一面夺路作战,同时还要掩护一二十万民众的安全,自以无敌铁牛军着称邱清泉兵团的装备多,民众的东西更多,他们拖拖拉拉的前进,根本违背了突围作战轻简快捷,猛冲,猛打,猛进的原则。

大兵团分散了,只剩下邱兵团拥着杜聿明,带着民众,在风雪严寒中到了陈官庄,再也走不动了。

更不幸的是由驻马店、信阳来的黄维兵团,也被共匪围在双堆集。

这一来平静的南京动摇了,再加上匪谍造谣,更坏的是李宗仁这一批内奸作祟,南京已是惶惶不安了。

老虎将军王叔铭日夜不眠,我也以大部时间放在大教场,飞机不停的起飞降落,招待所裏灯火通明,经常有一两百人在饮食,有些飞机落地加油挂弹之后,立刻又起飞,这些忠勇的飞将军们宁愿饿着肚皮再出任务,我由上海运来的牛肉与饼乾罐头派上了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