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卷(第13/23页)

孟知祥先在成都大造甲兵,分立“义胜”、“骁锐”、“义宁”、“飞棹”、 “定远”等军共七万劲卒,建立一套内外线防御体系,由大将李仁罕、赵廷隐等人带领,做好一切应战准备。不过孟知祥暂时还没有公开和李嗣源翻脸,不能让人先抓了把柄。

而朝中的枢密使安重诲不喜欢孟知祥,却和董璋关系很不错,经常在李嗣源面前给董璋添火、踢孟知祥的屁股,李嗣源对孟知祥也不放心。任圜为了讨皇帝欢心,对李嗣源说:“前魏王率师回朝时,孟知祥在成都富户身上刮了六百万贯,将四百万贯犒军,自己还留着二百万,陛下不如让孟知祥把这些钱交上来,也好增加财政收入。”李嗣源一听有钱,自然眼开,遣太仆卿赵季良入蜀催孟知祥把二百万贯钱上缴国家财政。

孟知祥不呆不傻,知道经济对军事建设的重要性,哪里舍得,一毛不拔做了回铁公鸡,给李嗣源上表说:“臣是个穷光蛋,吃喝都成问题,快揭不开锅了,陛下还是自已想办法吧”,不过孟知祥知道赵季良很有能耐,把他留了下来做军师。换人去送信。李嗣源一听:“什么,你也敢跟朕哭穷?!你要是没钱,天下都是穷光蛋了。”

孟知祥得寸进尺,写信给李嗣源,请皇帝好人做到底,把留居晋阳的家眷放行入蜀。李嗣源拿这个亲戚一点办法也没有,放就放吧,李嗣源让来接人的孟知祥心腹人武漳去晋阳,接琼华长公主、妾李氏和李氏所生的三子孟仁赞(后改名孟昶)西行。琼华长公主当然愿意和丈夫团圆,成都富华不逊晋阳,只要一家人能享尽天伦之乐,在哪不都一样?

李嗣源越想越觉得孟知祥心怀不轨,不能让他在成都太得意。便于后唐天成二年(公元 927年),李嗣源遣客省使李严为西川兵马都监。孟知祥见李嗣源在自己身上插把刀,那谁能答应?手下人劝孟知祥不要放李严进来捣乱。孟知祥狞笑道:“怕个鸟!我姓孟的出道江湖以来,还没怕过谁?!”

李严来到成都后,孟知祥设了一场鸿门宴请李严来喝酒,李严仗着自己有 “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实际上就一张铁嘴,没别的什么本事),欣然赴宴。刚到地方还没坐下喝两盅呢,孟知祥高坐于上,按剑大喝道:“当年庄宗灭蜀,李公是主谋,现在蜀中人士一听李公再来,皆觳觫若待屠之牛。况且现在地方各镇都废除了监军职能,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李严看到席间众人均佩剑侍立,不由得害怕,跪地求孟知祥给条生路。孟知祥冷笑三声:“众怒难犯,今李公自来送死,我当为蜀人讨还个公道!来人,动手!”侍立一旁的亲将王彦铢大步上前,一脚将李严跺倒在地,拔剑就刺,李严丧命当场。

孟知祥倒打一耙,上表诬告李严:“李严行不轨,诈传圣喻,自称受诏命任职西川节度,而且李严假赏将士之名,私吞公款,蜀人皆怒,臣以斩此贼。”

洛阳城中的李嗣源接到奏表,气的大骂孟知祥:“孟知祥满嘴跑驴车!哪有此事!连朕的人都敢杀,是欲反乎?!”但人家山高皇帝远,他又能拿孟知祥怎么着?为了不把孟知祥逼到绝路上,只好让李严白白死掉,再派李仁矩做客省使,去成都安抚孟知祥。李仁矩战战兢兢把李嗣源的意思告诉了孟知祥,孟知祥也没把他如何。

天成二年(公元 927年)四月,准备入蜀的孟知祥家眷风尘扑扑来到凤翔,而已经臣服后唐的凤翔军阀李从俨(李茂贞之子)听说李严已经被杀,便先将孟家老小软禁起来。上表李嗣源请把孟家的扣做人质,不然孟知祥能反上天去。李嗣源摇头苦笑:“扣下来就能保证孟知祥不反了?由他们去吧。”李从俨只好放行。

其实李嗣源心中明白,即使扣下孟知祥的家小,也不会让孟知祥回心转意臣服洛阳。老婆死了可以再找,儿子死了可以再生,地盘没了,让孟知祥让哪弄去?找李嗣源要,李嗣源能给他吗?李嗣源虽然文盲,但论起心计来,确实很不一般。

西川离李嗣源太远,一时半会够不着。而盘踞东西两川的孟知祥和董璋都在打对方的主意,眼馋对方的地盘,经常暗中乱打王八拳,即使现在灭不了对方,也要削弱对方的实力。后唐天成三年(公元 928年)二月,董璋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劝东川的盐贩子们把东川的盐贩到孟知祥的地盘上去卖,想看看是东川的盐多,还是你孟知祥的钱多。孟知祥哪愿意自己境内经济被董璋搞垮,孟知祥为了不让西川钱流失到东川,在汉州(今四川广汉)设置三个盐税局,对前来西川贩盐的贩子们重重加税,想到我地头发财?哪这么容易。盐贩子见孟知祥如此摧毁工商业,大为不满,只好不再来西川做生意了。董璋的经济牌打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