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黑皮书(第19/38页)
“您也这样做过吗,秘书官大人?”简问。
他犹疑着。
“嗯?”汤姆·西摩说。“我们很想听听。”
“我可能做过。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怕你的哥哥们不便亲自跟你讲。这不是一件男人非得向自己妹妹坦白的好事。”
“所以你看,”爱德华强调道。“千万不要答应国王。”
简说:“我为什么要答应呢?”
“他的甜言蜜语——”爱德华开口道。
“他的什么?”
皇帝的大使一直躲在官邸里,不肯出来见托马斯·克伦威尔。之前他也不肯去彼得伯勒参加凯瑟琳的葬礼,因为她不是作为王后下葬,而现在他又说他得继续服丧。最后终于安排了一次会面:大使将碰巧从奥斯丁弗莱的教堂做完弥撒回来,而如今住在法院路案卷司长官邸的托马斯·克伦威尔则顺道来查看他位于附近的建筑工程——这是对他的主宅的扩建部分。“大使!”他叫了起来:仿佛大感意外。
今天准备用的砖于去年夏天烧制,当时国王还在西部各郡巡游;制砖用的土于前年冬天挖出,当土块因为霜冻而散落时,他(克伦威尔)正在设法整垮托马斯·莫尔。刚才等待查普伊斯出现时,他一直在对砖瓦工的头儿滔滔不绝地谈论渗水的事情,他绝对不希望出现这种问题。现在他抓住查普伊斯的胳膊,把他带到一旁,躲开锯木坑的噪音和灰尘。尤斯塔西有一大堆按捺不住的问题;你能感觉到它们在他手臂的肌肉里跳跃躁动,在他衣服的布纹中嗡嗡作响。“这位西默尔家的姑娘……”
这一天天色很暗,而且空气寒冷。“今天是钓梭鱼的好天气,”他说。
大使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惊愕。“你的仆人肯定……如果你要这种鱼……”
“啊,尤斯塔西,我看你不了解这项运动。别怕,我会教你的。想想看,如果独自一人或者带上一位好友,从早到晚都在户外,一小时又一小时地站在泥泞的岸边,感受着头上的树在滴水,观察自己呼出的气息,还有什么比这更有益于健康呢?”
无数个念头在大使的脑海里打架。一方面,一小时又一小时地与克伦威尔在一起:其间他可能丧失警惕,把什么话都说出来。另一方面,如果我的膝关节完全动不了,而不得不让人用担架抬进宫里,那我对我的皇帝主子还何用之有?“我们不能夏天再去钓吗?”他不抱太大希望地问。
“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去冒险。夏天的梭鱼可能会把你拽进水里。”接着他的心软了下来。“你说的那位小姐姓西摩。‘东南西北’的‘西’,‘摩挲’的‘摩’。不过有些老人把它念成‘西默尔’。”
“对这门语言我毫无长进,”大使抱怨道。“每个人对自己的名字可以想怎么念就怎么念,而且每天都不一样。我听说,那是个古老的家族,而且那女人本身也不太年轻了。”
“她侍奉过亲王遗孀,你知道。她很喜欢凯瑟琳。实际上,她为她的遭遇感到悲伤。现在她很担心玛丽小姐,据说还给她捎过信,要她振作起来。如果她继续得到国王的宠爱,也许能对玛丽有所帮助。”
“呣。”大使似乎将信将疑。“我对此有所耳闻,还听说她性情非常温顺和虔诚。但是我担心美好的外表下可能藏有蛇蝎之心。我想见见西默尔小姐,你能安排一下吗?不是跟她会面。只是在一旁看看她。”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感兴趣。我还以为你更关注的是,亨利如果解除现在的婚姻,后面将迎娶法国的哪一位公主。”
大使不禁大为惊恐,全身紧张。相对于新的威胁,新的条约,英法两国新的结盟,也许还不如选择你所了解的坏蛋,不如选择安妮·博林?
“但肯定不会吧!”他忍不住叫了起来。“克伦穆尔,你跟我说过这全是编的!你自己也表示过是我主人的朋友,你不会支持与法国联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