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关河令第三十四章 长歌(第6/10页)
那沉寂的氛围已让人发狂。
狄青笑了,手扶刀柄道:“方才你说我是鼠辈,我就和你光明正大的一战,难道你连鼠辈都不如了?出招吧!”
狄青厉喝才出,毛奴狼生遽然拔刀,一个跟头就要翻出二楼。人在空中,毛奴狼生嗄声道:“拦住他!”
毛奴狼生退,他不战而退,他已没有了和狄青交手的勇气。
败就死,逃或许还能留住性命。
并非所有的人都不怕死,越看似凶狠的人,心底越怕死。因为他们一直在轻贱着别人的生命,来压制自己心中的恐惧。
毛奴狼生带了四个手下到了楼上,那四人在毛奴狼生退的那一刻,几乎同时出刀拦住狄青。
只要刹那的功夫,毛奴狼生下了楼,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楼中陡然寒气大盛,惊虹起,血光崩。
众人只见一道飞虹追出去,击在毛奴狼生的背心,倏然缩回。
惊虹如闪,毛奴狼生半空顿了下,然后胸口、背心同时喷出了鲜血。阳光照耀下,如虹化七彩,从毛奴狼生身上幻化了出来。
“砰”的一声大响,尸体摔在楼下,街市大乱。
楼上沉寂若死,众人都不敢动,只见围攻狄青的四个侍卫已翻身倒地,喉间鲜血狂涌。
狄青出刀,不但一刀击杀了毛奴狼生,还顺手杀了四个侍卫,这是什么样的刀法?
“呛啷”鸣响,长刀归鞘。狄青一刀得手,不急于离去,反倒走到栏杆处向下望去,见毛奴狼生怒睁双眸,眼中满是不信之意,淡淡道:“你输了。”
他放声长笑,突然一指马征道:“你过来。”
马征裤子全湿,双股打颤,闻言跪倒道:“狄大爷,小人是随口乱说……”不等多说,一声惨叫,已捂住耳朵。
狄青一刀削了他的耳朵,沉声道:“留下你的命去告诉张元,让他以后小心些睡觉。”马征惨叫声中,狄青已不见踪影。
众人呆若木鸡,只听到远远传来狄青豪放的歌声。
“男儿此生轻声名,腰间宝刀重横行,流不完的英雄血,杀不尽的是豪情!”
那歌声铿锵有力,激荡街市中,渐渐去得远了……
可那股豪情血气,久久的留在天地之间,余韵不绝!
狄青杀了夏国六班直的好手,长笑而去。
他虽笑,但心中满是悲怆,杀个毛奴狼生,根本算不了什么,减轻不了他心中的悲愤。
当年众人并肩前往西北,已料到将军百战死,壮士难得回。此去经年,风沙刻磨,一腔热血,说不定就此撒在边塞之上。
说不定去了,就见不到亲人。说不定去了,就留在边塞……
但没有人退缩。
他们有豪情、有热血、有远志、有为国死战、捐躯边陲的决绝之心。
可他们本不必死!
狄青不愿多想,他对兴庆府早就轻车熟路,出楼后,轻易的摆脱了夏军的追踪,混出了兴庆府。
到了郊外,狄青远望群山连绵,径直到了一片密林旁。
戈兵早在林外等候,见了狄青,迎上来道:“狄将军,延州有信,周美已挺进绥州,占领了承平寨。”
狄青喃喃道:“打的好。攻下了承平寨,绥州在望。绥州若再能打下来,夏人的银州又危险了,只要我们不停的打下去,夏人就顾不得打我们了。现在……径原路有新情况了吗?”
戈兵道:“我军好水川一战惨败,韩琦上书担责,不过夏竦说责不在韩琦,而在任福。当初韩琦的确叮嘱任福小心从事,不想任福大意猛进,遭此败仗。”
狄青想起韩琦高傲的神色,叹了口气,喃喃道:“难道好水川数万的冤魂,就是一个责任可以了结了?”
狄青脸上怅然之色更浓,戈兵又道:“听说朝廷下旨,将韩琦贬到秦州当知州……最近新派滕子京暂管径原路。”
“滕子京?”狄青有些疑惑,“他是谁?”
“他是范公的挚友,当年和范公一起中的进士。听说此人不错。”
狄青真心的笑了,“范公的朋友,总不会差了。眼下元昊在径原路,有退兵的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