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关河令第十四章 连环(第4/11页)
他笑着死的,是不是认为临死前,得到了这个承认,就已无悔无怨?
张玉泪泣如雨。
他想嘶吼,想忏悔,想对李禹亨说句对不起,但他已没有机会。
那纷纷的泪,落在满是血迹的脸上,混在一起,伤心如雪,满是寂寂。
陡然间,房顶已塌陷,一团火砸了下来,已将张玉团团围住。不知何时,金明寨已陷入火海。
火光愈发的亮,燃了天空的雪。雪在烧,随风而泣,倾洒下一地伤心的泪水。
火蛇狂舞,融泪吞血。
金明寨厮杀声震天,张玉却已冲出了金明寨。
他负伤十来处,但还没死,到处都是喧嚣、屠戮,那本是铜墙铁壁一般的金明寨,已变得千疮百孔。
李怀宝死了,李士彬一直没有出现。
夏守贇、夏随二人也没有出来指挥,金明寨三十六分寨,群龙无首,乱做一团。
金明寨完了。
张玉脑海中掠过这个念头后,抢了一匹马,一路冲向南方。他都不知道怎么赶到的延州,也不知道怎么见到的范雍。
见到范雍的那一刻,张玉悲怆道:“范知州,金明寨失陷了,延州有险。”
范雍大惊,一时间乱了分寸。党项人再攻西北,让范老夫子着实吃了一惊。但去年西北被攻,在夏守贇的布防下,终于退了党项军。今年得知党项军出兵,范雍第一时间就找了夏守贇。
夏守贇又是好一番安排,命刘平、石元孙带兵急速赶赴土门救援,防止党项人从那里攻入,又命郭遵严防西线、命青涧城出兵援助塞门、平远一线。夏守贇怕金明寨有事,还特意和夏随一起前往金明寨,镇守延州北疆。
范雍见夏守贇如此卖力,心中感动。本以为此次万无一失,正在知州府安心的欣赏歌舞,不想金明寨竟被攻破了?
金明寨一失,延州北方门户大开。
延州城内,还不到千余的守军,若党项军攻过来,延州怎么守得住?
夏守贇、李士彬到底在做什么?这么多的党项军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范雍也顾不得多想,立即传令,“急召刘平、石元孙等部回返救援延州。”范雍不是都部署,但夏守贇不在,就只能勉为其难的做起都部署的事情。
他已顾不上土门、保安军如何,眼下死保延州,才是西北的第一要义!
张玉听着范雍调兵遣将,神色木然,心中只是想,“禹亨让我报信延州,再找狄青。可狄青现在……在哪里?”
狄青正在平远寨。
才送走张玉,狄青就接到消息,党项人再次兵出贺兰原,马踏横山,寇兵宋境。
保安军告急、土门告急!西北再起烽烟,军情紧急!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战不同。
狄青这次没有前往保安军支援,而是接到要支援土门周边寨堡的任务。因为青涧城离土门更近。
当然了,这个近是相对而言。青涧城到土门,有三百里的路程。不过青涧城到保安军,只比三百里的路程更远。
就在得到范雍军令的当天,狄青已留廖峰、鲁大海协同种世衡等人守在青涧城,自己带葛振远、司马不群两人,还有数百兵士前往平远寨救援。
平远寨依山而立,和塞门寨共为土门的屏障,扼住党项人入寇宋境的要道。
狄青赶到平远的时候,天色已黑。众人一路进发,有惊无险,竟然不经一仗就到了平远寨东。
狄青心中诧异,暗想根据军情所言,党项人从横山杀出,企图从土门涌入。不言而喻,土门所属重寨的平远、塞门两地肯定都被攻得紧。但眼下平远寨沉凝若死,并没有大军来攻的迹象,难道说党项军来袭,不过是虚张声势?
寨门紧闭,雪夜下满是肃杀之气。狄青心中困惑,寨前高喝道:“青涧城指挥使狄青,奉命前来支援,请见王都监。”
平远寨守将叫做王继元,本是延州兵马都监,若论官职,还在狄青之上。
狄青喊过后,寨内沉寂。
不知为何,狄青心中有了不安之意。葛振远大嗓门又喊了一次,这次寨门内的高台上,有人高喊道:“可有凭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