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那拉氏独断立稚子 袁世凯穷途遇奕譞(第18/20页)



  “什么事,你说我听听?”

  “就是山东教民火烧洋教堂的事,几十个洋人死于非命。”

  “哼,那些洋人是罪有应得,在我大清土地上作福作威,死有余辜!”

  “七叔,洋人该死,但朝廷却不是那么硬。听说最近洋人已把此事闹到宫中,连老佛爷都害怕了,要严惩案犯呢?”

  “你的消息倒灵通,从哪里得到的?”

  “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过,是话就有因,前天我还见到几个洋人进京呢?朝廷的官爷这么怕洋人,那样下去洋人就更凶了。”

  “唉——,你说得也是,自道光爷到现在,洋人是得寸进尺,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还不算,七叔,你等着瞧,好看的还在后头呢?”

  “怎么?”

  “你没听传闻,这大清的南边有什么法国人也开始动起了兵,听说西北新疆也闹得凶,东北的沙俄也闹得厉害,那东边的日本也在见机行事,这不是好看吗?他们都来吃大清朝的肉,这样下去,还不吃个净光。”

  “唉,真是危机四伏,只可惜那些官儿一个个全他妈的饭桶!”

  “七叔,你看见了街上的讣告了吧?现已讣告天下,皇上英年早逝,又新立一个更年幼的新君,这大权还不知落在谁手呢?为了皇权,难免不闹别拗,说不定更有戏呢!”

  奕譞一听,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端起酒杯一抬头灌下一杯,不耐烦他说道:

  “别说这个!你还是说说如何抵御这四伏的危机,如果你有什么好的谋略,我一定向朝廷推荐你!”

  “七叔,我哪能有什么治国良略,就是真有,你又怎能推荐了我呢?唉,也不知那吴大帅为人到底怎样?”

  “有没有良略,你随便说说,能不能推荐那也要看机会。”

  “好,我只是谈谈自己的一点想法,说不上什么治国之道。”

  “但说无妨!”

  “七叔,小侄也不知你过去是做什么的,对于治军有何看法?”

  “治军?略懂一些,你说说看。”

  “这大清朝一天天被洋人所困,国力渐弱,弱就弱在军队太差,没有一支像样儿的部队,什么八旗兵,早就成了饭桶!”

  奕譞听这年轻人讲话如此狂妄,心中老大不快,八旗军可是我大清的看家军队,从首创立国至今不知立过多少汗马功劳,人人出生人死,冲锋陷阵,多次平定边疆,远征沙俄大获全胜,至于最近与洋人交战的失败,这却让奕譞不能不承认袁世凯所言有理,说道。

  “八旗兵弱在什么地方?”

  “八旗兵的装备太古老、太陈旧,管理太死,指挥操练方略也太落后,不适应新军编制和战争要求。”

  奕譞不大服气,接着反问道:“那么新建的湘军和淮军怎样?”

  袁世凯笑笑,举杯与奕譞共于一杯,这才说道:

  “湘军作为新式军队与旧军相比进步了一些,但湘军只能算是新旧之间的过渡军队,装备上管理上都是如此,这一点上,淮军就做得较好,改变的步子迈得较大,装备上较先进,管理上也多采用现代军队管理方略,值得提倡,我钦佩李中堂李大人的治国治军谋略,也佩服吴长庆的做法,想投到他的手下哪怕做一名士兵也好,只可惜——”

  “这事不用急,等等再说吧!按你说淮军就是最好的,值得推广了?”

  “可以这么说,据听说在当年剿灭太平教匪时,淮军就显出较强的战斗力,但说淮军没有缺点也是不对的。”

  “那你说淮军也要再改革改革啦?”

  “不错,淮军的装备较先进,但在总体管理上尚欠缺,它属于私人招募的军队,地方势力严重,有排外情绪,调遣困难,不利于统一指挥。”

  这一番话不能不让奕譞从几分醉意中对眼前这位年轻后生佩服,自己这么多年领兵打仗,对于军队的了解也似乎不比这轻人多。心中想着,对这年轻人也多了几分喜爱,想不到随便碰得一人,谈论起来都有如此治国治军的远见,可见,这科举考试之外又有多少人才被埋没。想至此,又想考考这人,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