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断其一臂(第5/8页)

帕尔马首先加强了攻打旧城堡的力度。守军指挥官格劳内维特在集结全部力量后奋力击退了西班牙人发起的第一轮进攻;但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几乎已经落入了陷阱。这座堡垒与斯勒伊斯城只靠着一座长长的木桥连接起来。一旦投入防卫力量守护城堡,帕尔马就能烧毁或炸掉那座木桥,并通过新落成的交通线转而攻打城市的另一边。这样的话,卫戍部队将陷入无助的境地。考虑到这一点,在万籁无声的午夜,城堡中的所有部队,斯勒伊斯大约 200 名仍然能够进行抵抗的勇士,全都秘密撤入城内,殿后部队接连放火烧毁了城堡和身后的木桥。

帕尔马对此失望透顶,但他做出的回应是冷酷地向前推进,寻找弱点,将火炮移至离城墙更近的地方。他感到,时间对于自己已经不那么慷慨了。用不了多久,荷兰人和英国人一定会行动起来,尽管交通条件已经改善,他仍然不愿冒险在这运河盘曲的混乱地形上开战。倘使敌方的增援部队兵力庞大,作战意志又足够顽强,那么届时他要保住攻城设备乃至部队,只能寄希望于好运降临了,因为敌人一旦控制海洋和斯凯尔特河口,将可以随时从几个方向中的任何一个发起进攻。帕尔马清楚,如果自己手上握有一个如此重大的优势,他就会如此加以利用。

故此,他进一步将火炮推向前线,冲着布鲁日门前早已血流成河的地带集中开火。在圣地亚哥节的早晨,所有攻城火炮发动了最后一次决定性攻击。熬到下午,城门楼已经坍塌成了一堆废墟,护墙上露出了许多豁口,其中有一些宽到足以让 20 个人肩并肩登上去。在倾圮的城墙背后,帕尔马带着两天前的新伤,跛着脚做了一次侦察,结果却看到前方早就建起了一座新修筑的半月形防御工事,守护它的是另一支看似打不垮的部队。也许一次不顾一切的冲锋足以拿下这座工事。但从敌人先前的表现来看,此举必然会招致极大的伤亡。他当然渴望速胜,但终究难以承受更高的代价。于是军中吹响撤退的号声,帕尔马回到了自己的总部,他一方面开始在敌方半月堡的射程之外着手组建新的火力网,另一方面打算用云梯佯攻根特门方向,以求迷惑和分散守卫力量。

就在那天晚上,攻城部队看见斯勒伊斯城内的钟楼上火光闪烁,光点比平日更加繁密,而且组成了许多前所未见的图案,卡赞德的守望者也报告称,河对岸的弗拉辛同样亮起闪烁不定的密集光束,像是在应答。陷入包围的城市显然在发送信息,也许是最后的呼救,又或者是绝望的感叹,而且确实收到了某种回复。

此时是 7 月 25 日夜。当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斯勒伊斯和弗拉辛之间的整个斯凯尔特河西侧河口已然遍布白帆,目力所及之处皆是来自泽兰、荷兰、英格兰的战舰和运输船只。轻帆船在齐文水域的入口处探查情势,而在它们身后,人们还可以辨认出林林总总的各式军旗,它们属于泽兰海军元帅拿骚的贾斯丁、英格兰海军大臣埃芬厄姆的查理·霍华德、奥兰治家族的年轻领袖莫里斯、女王的总司令莱斯特伯爵。就在帕尔马还在细细思索最新战报时,又随之传来了新的消息,联省议会的军队正在威胁斯海尔托亨博斯,该城如果沦陷,驻扎在东佛兰德的整个西班牙军队右翼都会落入危险。帕尔马被迫重新部署兵力,既要争分夺秒,又要慎之又慎。在他摸清荷兰人和英国人的算盘之前,进攻斯勒伊斯将暂缓执行。如果说帕尔马在这个紧要关头仍然能够保持头脑冷静的话,那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已多次在胜利和灾祸之间的刀刃上游走。

荷兰人和英国人也并不清楚接下来该干什么。莱斯特想要借助这些浅水船舶沿齐文水域的航道径直而下,同时发动火炮击垮对方的浮桥,强行打开通往斯勒伊斯的进军路线。不过这一行动计划离不开荷兰船只和领航员的协助。而拿骚的贾斯丁并不情愿拿自己的战舰冒险,荷兰的领航员们也对此纷纷摇头。他们表示,也许应当等待下一次海潮大涨和西北风大作的时候再考虑强渡,只要再过一周,海潮便会上涨,至于风——听到这儿,莱斯特赶紧打断了这一念想,他提议让自己的英国部队在卡赞德登陆,以便捕获敌人的火炮,摧毁他们的浮桥。但是能够投入使用的平底驳船全都是荷兰和泽兰的财产,没有联省议会的授权不得调动。贾斯丁倒是愿意给议会去信申请授权,他还建议英国人在奥斯滕德登陆,沿沙丘进至布兰肯博赫,以吸引帕尔马分兵救援。如果他们能够得手,此地的荷兰人将会尝试强攻航道。莱斯特勉强应允,虽然一开始受到不利的风向困扰,但他的主力部队,一共 4000 名步兵和 400 名骑兵,最终在威廉·佩勒姆爵士的率领下成功登陆奥斯滕德,这时距离增援舰队出现在斯勒伊斯附近正好过去了一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