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的文艺气质(第5/6页)

中国的文艺现象虽然从没那么糟过,但某一个时期确曾出现过令人堪忧的情况。

2016年以来,状态明显改变。先是电视中的“俗气”不见了,随之网络上的垃圾“文艺”少了。栏目还是从前的栏目,但风格变了,气质变了,思路变了。前几天我无意间看到了某电视台的一档节目——男女青年歌手拜小孩子们为师,向他们学京剧,学民歌,并由孩子们点评自己的跨界表演水平——觉得耳目一新;某台也有一档节目是《超凡魔术师》,吸引了中国两岸三地的一些青年魔术师比赛技能,娱乐性较强,却也不失可欣赏性,优雅的文艺气质在焉。

中国之民族多,人口多,青年多。中国当代青年中,有文艺细胞,热爱文艺,喜欢表演的青年层出不穷——中国之电视文艺现象,已经悄然发生了一种改变,肯于将更多的时段、平台,提供给层出不穷的文艺青年们了。所谓明星大腕占领电视文艺频道主体时段的局面,正在成为过去时——而这是我支持的改变,认为是好现象。

对于我们中国普通社会成员,特别是青年,又特别是来自各行各业劳动第一线的青年,通过各方面的平台展现文艺才情,或与青年文艺工作者同台展现,我都是抱着喜闻乐见的态度的——此种文艺现象,对中国广大青年培养起良好的文艺接受品位,具有功不可没的贡献。

八十几年前,以蔡元培先生为首的一些中国文化人士,提出了以“美育”育人的主张,并且竭力推行。那时这一主张不可能是面向全民族的主张,只能先从教育领域开始。以后的小学教育,有意识地加入了文艺学内容。以后的中学和大学,学子们组织文艺社团的热忱高涨。

但从前的中国,苦难接踵。他们的主张,难以全面实现。而我对于他们当年的主张,其实一直困惑不解,认为未免将文艺的作用一厢情愿地放大了。

后来,我对文艺与人类精神进化的关系思考得多了点儿,深入了点儿,才开始对他们的主张的初心有了进一步理解。

不仅蔡元培先生们那么主张过。

车尔尼雪夫斯基也为提升普遍的老俄罗斯人民的精神面貌提出过同样的主张。

而西方国家曾经发生过的文艺启蒙运动,说到底,一言以蔽之,也是为了提升人的精神面貌,使人在精神进化方面受益于优质的文艺。

而一个事实是,不论是那时的老俄罗斯还是西方国家,宗教文化的影响都很深远——这也间接证明,人类的精神进化问题,仅靠古老的宗教文化之影响是难以达成的。

另一个事实是,细看某些国家的人民在近当代的精神进化史,会获得一种非常可信的印象,那就是——优质文化的作用与经济发展成就、国家进步情况的作用三位一体,同等重要。

今日之中国,已非从前之中国。

今日之中国人的精神面貌,当与欣欣向荣的国家面貌相匹配。

奥地利等国的今天,不太可能是中国的明天。人口多寡悬殊,人与文艺的关系不必强求一致。

巴西、印度这样的国家,也不太可能是中国学得来的。民族性格差异显然,中国人没必要非变成那样。

但,如果在我们的同胞中,对文艺怀欣赏需求的人口越来越多了,仅仅渴望满足娱乐需求的人口少了一些,又少了一些,前者终于成为绝大多数的时候——那么,一个中国人从国外旅游回来,若谈到感受,也许就不再会说:“他们的大人孩子,和我们的大人孩子太不一样了。”

而可能会这么说:“城市不一样,农村不一样,至于人嘛,与咱们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绝大多数人满足于娱乐,极少数人有幸能亲近于欣赏——这是从前的人类与文艺的关系。

欣赏为主,娱乐为辅——这是现如今绝大多数人类与文艺的关系。

人类的精神需求确实已经上升到了此种层面。

但这并不意味着文艺将越来越去娱乐化,只不过意味着娱乐的概念不同了——娱乐将永远在文艺中占有一席之地,并以新概念下的比以往更多的形式,融入更多种旨在满足欣赏的文艺中,使欣赏与娱乐在文艺中相映成趣。而国与国之间的文艺成果,将在欣赏与娱乐两者相结合方面,体现异彩纷呈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