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叁 第十五章 甲申政变(第5/9页)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吴兆有当即表示认同,说那么袁大人你就去吧,祝你一路平安,吃好喝好。

第二天,也就是约定的日子,袁世凯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带着几个随从出了营门,赶赴办宴会的那个饭馆。

随从们都感到很奇怪:不是说是去吃午饭的吗?

等一行人进了饭店的门,离宴会开宴还有一个时辰,而且也不是饭点,所以店里几乎没什么人,而袁世凯则很淡定地来到了一张桌面前坐了下来,然后叫来店家,说上酒菜。

上完了酒菜他举起了筷子,一连吃了一个多小时,把满满一桌子的东西几乎全都吃完了,等到金玉均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了满桌的盘子跟打着饱嗝的袁世凯。

袁大人一看到金大人来了,连忙站起了身子,用西洋礼节跟他紧紧地握了握手,说久闻阁下大名,今日总算得以相见,谢谢,谢谢了。

说着,还把一样东西塞进了金玉均的手里。

金玉均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局面,他原本计划的掷杯为号刀斧手齐出将其剁为肉酱的场景非但没有如期进行,反而是连刀斧手都还没来得及埋伏好,那袁世凯居然已经吃完喝完了,而且还很从容地跟自己握了手,打了招呼——这简直就是他在埋伏自己嘛。

目瞪口呆的金玉均眼睁睁地看着袁世凯松开了自己的手,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马,再眼睁睁地看着他绝尘而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蓦然回首,发现店老板正笑容可掬地站在身后,再一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塞了一份账单,而且还数额巨大。

金玉均这才明白,袁世凯干吗一见到自己就点头哈腰地连说谢谢。

同时他也彻底醒悟了过来,这俩人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居然还想着暗算人家,真是做梦。

于是也就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大清万一插手,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12月4日,朝鲜汉城邮政局落成,当天傍晚,开化党骨干,邮政局总办洪英植设宴款待参加落成典礼的朝鲜诸大臣,明面上是宴会,实际上是打算借此机会掷杯为号刀斧手齐出,把守旧派大臣杀他个干干净净。

日本公使竹添进一郎没来,他收到请帖之后表示自己生病了,去不了,很残念——这也是当然的,哥们儿对马上要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无非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武打戏罢了,自己一个公使,去不去没甚区别。

而另一位贵客,清国的袁世凯,也没来。这位兄台虽说也收到了请帖,而且金玉均等开化党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他来然后陪着守旧派大臣一块儿共赴黄泉,但袁大人显然不是那种能赶着上门让人砍的类型,12月2日那次事件,让他已经隐约察觉到开化党似乎要铤而走险干一票大的,故而在次日收到请柬之后,特地命人前去打探日本公使的消息,在提前得知竹添进一郎明明一副吃嘛嘛香的身板却依然称病的情报之后,也立刻找了个由头躲在家里不出门了。

这一天,清国方面派出的代表只有一个——中方总办朝鲜商务委员,叫陈树棠,此人纯粹路人一个,实在是没人去了把他派出来装装门面,说起来也算是大清支持过朝鲜近代化了。

当晚6点,宴会准时开始,虽然气氛相当奇怪,大清代表陈树棠、守旧派代表闵泳翊、开化党代表金玉均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顾着吃菜喝酒,却始终一言不发,虽然之后不久金玉均本人开始不断小声地跟日方代表,日本公使馆书记岛村久用日语交谈,但其余人等依然闷头吃饭,很少有人言语什么。

吃了几十分钟,突然就有人冲了进来,说大事不好了,着火了。

起火点是位于邮政局边上的民房,所以大伙一听这事儿,顿时就慌乱了起来。

而金玉均则非常淡定地继续在那里跟岛村久吃菜聊天,因为这火就是他叫人给放的。

还有一个人也没慌,那就是闵泳翊,时任右营使兼军务总办,算是兵权在握之人,此人堪称是朝鲜近代史上罕有的好汉。

他是闵台镐的儿子,闵妃的亲侄,可谓是出身贵胄,18岁就中了科举,同年被封三品官位,这在朝鲜历史上都是相当少有的,无论是高宗还是闵妃,对闵泳翊的态度,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绝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