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叁 第四章 剑指台湾(第7/9页)

顿时下面就七嘴八舌了起来,大家议论纷纷,有的说既然法律规定乌鸦是白色的,那乌鸦就真是白色的了,而有的则表示,哪怕法律规定说乌鸦是五彩缤纷的,可仍然无法改变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一千古真理。

眼看着话题就要被歪到讨论乌鸦究竟是黑还是白,此时的秀忠摆手示意大伙安静,然后说道:“制定法律,把原本是黑的说成白的,这就叫用法来抗衡常理,而无视条令,仍然坚持黑的就是黑的,这便是以常理来忤逆法律,在治国的时候,如果碰到了法律跟常理相冲突的情况,我们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地坚持法律,而不是用所谓的常理人情来搞法外开恩,因为长此以往下去的话,法律将会失去它应有的价值,而国家也会因此发生变故。”

虽然这段话被后世普遍认为是死板的象征,但数百年后,也有一个人说过: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回归;一个干净的国家,如果人人都不讲规则却大谈道德,谈高尚,天天没事儿就谈道德规范,人人大公无私,最终这个国家会堕落成为一个伪君子遍布的肮脏国家。

那个人的名字叫胡适。

总体来说,德川秀忠在历史上的评价往往离不开厚道、严谨、善良等关键词。

对于台湾岛的事情,秀忠虽是一如既往地继承了他爹家康的指导精神,不过在手段上则要柔和高明了许多。

元和四年(1618年),德川秀忠命令村山等安以归还董起伯为名出使中国,打算借这茬儿跟明朝方面展开对话。

在他看来,既然在台湾身上花尽心思无非是为了和天朝做生意,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绕开那地方直奔主题来得省时省力。

更何况一旦大明同意了商贸往来,那么再以方便贸易为名在台湾建立个把据点什么的,也就名正言顺了。

当年4月,因为刚从越南漂回来不久尚且需要好好休息,故而村山等安派出明石道友代替自己,以全权大使的身份出访大明。

同月,福建巡抚黄承玄派水师提督沈有容在福建王崎澳接见了日本人。

双方寒暄过后,沈有容突然问明石道友道:“你为何没有佩刀?”

被问的那个一愣,但还是实话实说了:“不敢。”

并非他憾于天威,没胆量带刀来见沈有容,而是这位明石小队长,确实未必有腰间挂刀的资格。

虽然今日今时,关于明石道友的史料非常零散稀少,但从村山等安商人出身、四处贩卖奴隶赚钱等经历来看,他手下的家仆地位绝对不会高到哪里去,多半就是那种最底层的武士,搞不好甚至连武士都不是,自然也就没有挂刀的资格了。

再说那沈有容听后淡然一笑,示意身边的随从拿来一把佩刀,然后亲手给明石道友戴在了腰间:“为武将者,怎能不挂刀呢?”

遇此殊荣,道友当场就感动得不能自已,连连称谢。

在将董伯起交还给明朝方面之后,明石道友向沈有容提出,自己奉了幕府之命,希望能打开日明两国的贸易大门,同时,也想在台湾设立几个贸易点,大家一块儿做做生意。

但被当场拒绝:“此事于我大明体制不合,断无半点可能。”

“如果大明愿意和我国往来贸易,那么多年的海患就很快能得以平息了。”

虽说这确实是一句大实话不假,但从明石道友的嘴里说出来,则多少带了些许威胁的成分。

而沈有容非但不为所动,反而更加义正词严了起来:“如果你们还想在日本安居乐业的话,那就恪守本分些吧。不然,大明有的是战船和精兵来迎战你们。”

可明石道友依旧不死心,又问道:“那么,我国能否在高砂国设立据点?”

“如果你们敢在那里定居的话,那我们就敢封锁所有海道,一根丝、一粒米都不会放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道友总算是彻底放弃了。

不过事情却还不算完。

村山等安进军台湾并袭扰东南沿海的消息让大明上下震惊不已,连北京的朝廷也是小惊叹一片。

这也难怪,先是丰臣秀吉打朝鲜,再是岛津家久占琉球,现在又是村山等安攻台湾,大明帝国的海外几乎被日本人给踏遍了,这伙人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