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危险边缘(一七一八年七~九月)(第4/11页)
拿骚地区的长期居民不但能抵抗疾病,还会抗拒罗杰斯要他们工作的指令。罗杰斯向母国报告道:“大部分穷人沉溺于懒散过日,宁可饿死也不愿工作。”“他们极度憎恨工作,因为清出一小块地后,就能种马铃薯、番薯,以及非常少量的其他东西,(再加上)丰富的渔产,以及邻近岛屿上的海龟或(可捕捉到的鬣蜥),他们可以吃(那些东西)来代替吃肉,也不会想吃牲畜或牛,因此(他们)贫穷度日(又)懒散……而且只求有(船只)残骸或海盗,其他什么也不管……宁愿一整天待在酒馆,而不愿缴(税)给我,来救他们的家人,以及其他重要的东西。”地方人士也是不可靠的民兵。身为总督的罗杰斯抱怨道:“无法让这些蠢家伙守夜,就算他们真的来了,也很少神志清醒,而且很少整夜醒着,即使我的官兵常突袭他们,几乎每天都拿走他们的武器,并处罚、罚钱或关他们禁闭。”“我不害怕,除了海盗(的攻击)之外,要是有任何人试图(入侵),他们会站在我身旁。不过,要是他们的老朋友有了足够的力量,可以设计我或攻击我,我高度怀疑能否找到一半的人加入我的阵营。”[21]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张伯伦司令宣布他的三艘军舰要离开。罗杰斯大吃一惊。殖民地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刻,守军病了,防御工事也尚未完成。“米尔福德”号、“玫瑰”号、“鲨鱼”号,以及船上服役的三百人,对防守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张伯伦的态度强硬:他已清理船身,分得港口海盗战利船的赃物,而且坦白说“没有任何命令”要他继续停留。罗杰斯无权管辖海军人员,只能恳求司令不要抛弃殖民地。张伯伦不情愿地让有二十二门炮的“玫瑰”号再多停留三个星期,罗杰斯表示“我希望到时候,我的人和防御工事已处于好一点儿的状态”,得以独自对抗海盗与西班牙人。[22]就这样,八月十六日早上九点三十分时,“米尔福德”号与“鲨鱼”号起航前往纽约。[23]
罗杰斯的情况雪上加霜。接下来几天,巴哈马被大雷雨袭击,惠特尼舰长预计会有飓风,要船员取下“玫瑰”号顶桅。罗杰斯在潮湿的卧房辗转难眠,肠绞痛,发着高烧。碉堡以蜗牛般的速度重整,罗杰斯的部属几乎叫不动那些成为良民的海盗,他们连清理碉堡周围的矮树丛都不肯,更不要说去做像是从猪岛残骸中抢救出大炮,并搬到棱堡这种更耗费体力的工作了。雨持续下了两个星期,最后一艘小船载着人抵达,盘问之后发现他们是范恩的手下。这些人坦承范恩正驾驶一艘双桅帆船往北,但答应会在九月十四日左右到阿巴科找他们;阿巴科属于巴哈马群岛,距离拿骚有六十英里远。范恩是否要往北与波内特或黑胡子会合?如果是的话,他是否准备执行先前的威胁,前来攻击拿骚?九月八日时,传来更多坏消息。一艘船载着约翰·寇克兰的弟弟菲利浦(Phillip)抵达,上头还有其他几个俘虏,已经被西班牙海岸巡防船监禁了两个月。他们在那段时间被迫担任西班牙人的领航员,行驶在阿巴科与新普罗维登斯岛一带,替西班牙人接下来的入侵行动搜集情报。西班牙人放了菲利浦和其他人,让他们带话给罗杰斯:向我们证明你是合法总督而不是海盗,要不然就走着瞧。[24]
罗杰斯立刻写信给哈瓦那总督。同时,他的副官把要跟古巴交易的货物放上“巴克”号。这艘单桅战舰在九月十日出发,体积较小的单桅帆船“马韦贸易者”号(Mumvele Trader)也陪同前往,但“巴克”号最后根本未能抵达哈瓦那,因为在途中那些接受赦免的海盗,以及罗杰斯水手组成的船员叛变了,成为海盗。几个跟着“巴克”号从英格兰过来的水手,显然觉得当海盗很吸引人;从沃尔特·肯尼迪(Walter Kennedy)这位成员的动机记录,就可以看出端倪。肯尼迪是伦敦沃平船锚师傅的小儿子,他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时期曾在皇家海军服役,“有时会听说海盗的丰功伟业……从亨利·摩根爵士的时代……到埃弗里船长在马达加斯加较为晚近的事迹”。肯尼迪受这些故事启发,觉得“只要有适当时机出现,自己也可能成为伟大的人,就像这些窃贼英雄一样”。肯尼迪抓住机会,显然在众人前往非洲之前,杀害了“巴克”号船长乔纳森·巴斯(Jonathan Bass),以及其他抵抗的人。[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