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郤家的覆灭(第3/4页)

杀的理由有两个,胥童给出来的理由是:什么好人坏人,当初我爹我爷爷不是好人吗?夷阳五给出来的理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拔掉五个萝卜不就腾出五个坑?兄弟们当卿的机会不就增加了一倍?

厉公是不愿意杀栾书和荀偃的,一来人家没有罪,二来一口气杀这么多卿,国家很容易动乱啊。不过在兄弟们的忽悠下,厉公勉强同意了。

“好,长鱼矫和清沸魋负责三郤,胥童率领大内卫队捉拿栾书和荀偃。大家各去准备,等候动手命令。”晋厉公作了最后的布置。

权力斗争,是不分好人坏人的。

【要命的生意】

晋厉公七年(前574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当然,这里所说的都是周历。所有姓郤的人都应该记住这一天,这是郤家的受难日。当然,如今姓郤的人已经不多了。

按照晋国的规矩,晋国的诉讼由八卿轮流掌管。说白了,大家轮流值班担任法官。从前六卿的时候,两人一组共分为三组,每组十天,一个月一轮。如今八卿了,依然分为三组,中军帅栾书搭配一个人,其余都是三人一组。

这一天,轮到了三郤这一组。为什么三郤恰好成了一组呢?原来,当初分组的时候,三郤要求分在一组,而且别人也不愿意跟他们一组,所以,他们就自己一组了。

当初夷阳五和长鱼矫的土地被三郤抢走,就是这个法庭判决的。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说的就是三郤这样的。

通常,这叔侄三人往这里一坐,打官司的都不来了,走到门口看见是三郤,仇人也要立即拥抱假装主动和解,然后过十天再来。人人都知道三郤的法庭是雁过拔毛,只要来了,不死也要掉层皮。特别是郤犨,恨不能把人榨干了卖油的那种。

除了他们自己徇私枉法之外,别人值班的时候,他们也通过各种方法去干预。

这一天叔侄三人往这里一坐,反正也没人来打官司,就开始聊天。聊着聊着,聊到了最近的传闻,说是晋厉公好像对三郤不满,频频召开“自己人会议”,似乎有要采取某种行动的迹象。

“喂喂喂,你们自己找地方凉快去,不叫你们不要进来。”郤锜把法庭里的法警们都给赶出去了,事关机密,不能让他们听见。法警,也就是衙役。

人都走了,法警们也知道没人来打官司,既然三郤下了命令,正好出去转转。于是大家出去逛街的逛街,泡妞的泡妞,法庭里只剩下三郤。

“两位,最近风声不对啊,我听说主公要对我们动手,好像胥童这狗东西最近挺活跃的,还喜气洋洋,我们要小心啊。”郤锜的消息比较灵通,他比另外两人的警惕性要高些。

“啊,真有这事?”郤犨吃了一惊,他平时只顾挣钱,对政治倒没有什么敏感度。

“我也觉得最近的气氛不对,八卿会议的时候都感觉有些怪怪的味道,栾书对我们比从前客气多了,这倒让我感到不安。难道,大家都看出什么来了?”郤至也感觉到了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郤犨怕得要命,他没有主意。

郤锜瞪了他一眼,没理他的茬,对郤至说:“我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如咱们先下手,干掉主公,顺便把胥童那帮人也收拾了,然后把孙周迎回来。”郤锜够狠,准备用最激烈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郤至摇了摇头,他自命清高,还要追求完美人生,杀国君的事情他觉得不能做。

“不行,对抗国君那可是大罪啊,不能这样。”郤至反对。他还说了一句很有良心的话:“受君之禄,是以据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

什么意思?那时候就有党了?不然。这里的意思是:受君之禄,因此才有了自己的人马。如果用自己的人马去对抗国君,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

党,就是自己的人马。

“难道我们等死?”郤锜坚持。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郤至还是反对。

“什么办法?”

“我想想。”

“你们快想办法啊。”

就在三郤争论还没有结果的时候,法庭外面传来争吵声,并且越来越近。

奇怪,竟然有人来打官司了。

“嘿嘿,生意来了。”听见有人来打官司,郤犨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