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列国的内斗(第16/47页)

当天夜里,夙沙卫将高唐城中尚能战斗的部队都集中起来,用大鱼大肉和好酒款待他们,说:“齐侯以为我们已经无能为力,明天必定发动总攻。大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凌晨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在太阳出来之前一举击溃敌军!”

夙沙卫严重低估了齐庄公的智商。当他认为齐庄公已经放松戒备的时候,他自己其实也就放松了戒备。齐庄公派出的两名武将——殖绰(去年被晋军俘虏,大概是逃了回来)和工偻会偷偷地爬上了城墙,趁着夜色将绳子垂下,将城外的齐军放进了城。战斗的结果可想而知,高唐守军在睡梦中几乎全部被歼,夙沙卫本人也被砍成了肉酱。

齐庄公一上台就表现出果断的一面,对饱受联军入侵之苦的齐国人来说,显然比他的父亲齐灵公要英明得多。晋国人对这位新上任的君主也不敢轻视,很快接受了他伸过来的橄榄枝,两国代表在齐国的大隧(地名)举行会盟,结束对抗状态。齐国宣布承认晋国的霸主地位,再度成为晋国的盟国。

大隧会盟的消息传到鲁国,鲁国人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妙”。上至鲁襄公,下至列位大臣都知道,齐国人一旦缓过劲来,鲁国的边境又不得安宁了。鲁国很快对此做出了反应:

第一,未雨绸缪,修筑曲阜的城墙,巩固首都的防卫;

第二,将那口记载战功的大钟砸碎,重新铸造成别的礼器,以免留给齐国人口实;

第三,派叔孙豹访问晋国,寻求晋国的政治保证。

士匄接见了叔孙豹,又派叔向与叔孙豹就两国合作事宜进行具体协商。叔孙豹在会晤中,对叔向朗诵了《载驰》的第四节,其中有“控于大邦,谁因谁极”这样的句子,请求晋国保证鲁国的安全。叔向是个实在人,在他看来,齐国的臣服只是表面现象,鲁国人的担心是很有必要的,所以他很郑重地答复叔孙豹:“我怎么敢不接受贵国的请求?”叔孙豹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端倪,回到鲁国就对大家说:“齐国仍然是个威胁,不可以不防!”于是鲁国又加快整顿防卫,巩固了武城的城防。

公元前553年夏天,晋、齐、鲁、宋、卫、郑、曹、莒、邾、滕、薛、杞、小邾等国诸侯在晋国的澶渊举行了会盟,宣告齐国正式回到晋国领导的国际同盟。对于提心吊胆的鲁国人来说,这次会盟多少是个心理安慰。

【权臣的复仇】

前面说到,公元前559年晋国六卿讨伐秦国,栾厌的弟弟栾鍼战死,栾厌迁怒于士匄的儿子士鞅,逼迫其逃亡到秦国,后来士鞅在秦景公的帮助下又回到了晋国。

士、栾两家原本是亲戚,栾厌娶了士匄的女儿为妻,在史料中,这个女人被称为“栾祁”,其中栾是夫家姓,祁则是士氏家族的姓。栾祁为栾厌生了栾盈。按照这层关系,士匄就是栾厌的岳父,士鞅则是栾盈的舅舅。但是由于公元前559年那件事,两家结下了仇恨,士鞅与栾盈虽为舅甥,又同时担任了公族大夫,却常常公开较劲,尿不到一壶。

栾厌于公元前559年秋天去世。栾厌死后,栾祁耐不住寂寞,与栾氏家族的家老州宾私通。家老就是首席家臣,相当于大户人家的管家。自古以来,管家与主母私通,除了贪恋主母的姿色,更多是贪恋主人的家财。州宾自从搭上了栾祁,荷包就日渐鼓起来,隔三岔五地往家里搬金银财宝,甚至田产房契。短短数年之间,栾祁竟然将栾家的私产转移了百分之九十到州宾名下,栾氏家族几乎被这个女人掏空。

栾盈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深感不满。在那个年代,男女关系相当开放,寡妇门前有几个登徒子,那是很正常的事,栾盈也不想管。可是,栾氏家族毕竟是晋国的名门望族,祖先拼死拼活打下这么大一份家业,竟然让一个家奴凭着床上功夫就给霸占了去,让栾盈的脸往哪搁?他又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栾祁觉察到了栾盈的情绪变化。她知道,如果栾盈发作起来,十头牛也拦不住,到那时候,她和州宾不但做不成长久夫妻,连露水鸳鸯也做不成了。

女人一旦陷入不伦之恋,做起事来就很不靠谱了。栾祁一不做,二不休,跑到士匄那里告了栾盈一状,说:“这小子怕是要作乱了,到处造谣,说您为了独揽大权而害死了栾厌,而且常对人说,‘我父亲虽然驱逐了士鞅,但是当他回国后,我父亲非但不愤怒,反而以德报怨,让他跟我一样担任了公族大夫,使得他可以独断专行。我父亲死后,士匄家里更加富有。对于这种不知感恩图报的人,我就算是死,也不能再跟随他了!’这小子说得出做得到,我怕您受到伤害,不敢不对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