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魔法师与徒弟:自然科学流派(第18/19页)

唯一能够保护他们的,只有他们手中那把钥匙,那把可以开启变动天地的巨大能力的金钥匙。因为这股力量的施展,似乎越来越得靠着这一小群令外人费解却拥有其特殊恩赐的精英,并且得让他们尽情发挥才成——跟一般人相比,他们对外在权力财富的兴趣较低(不过到了20世纪的后期也改观了),但是依然不减其令人费解之处。但凡在20世纪之中不曾如此行动的国家,都因此懊悔不已。于是所有国家,不遗余力,都大力支持科学发展。因为不像艺术及大多数人文活动,没有如此维护支持,科学研究势必无法有效进行,虽然它一方面也尽量避免外来的干涉。可是政府,对终极性的真理没有兴趣(除了那些基于意识或宗教立国者外),它们关心的对象,只是工具性、手段性的真理。它们之所以也乐于资助“纯”研究的项目(即那些眼前无用的研究),充其量只是因为有一天,这些研究可以产生某些有用的东西。或者,是为了维系国家名誉。因为即使在今天,追求诺贝尔奖的重要性,毕竟依然优先于奥运会奖牌,是一项甚为世人所重的荣衔吧。因此,这才是今日科学研究和理论的胜利构造所赖以确立的基础。也唯有靠着它们,20世纪,才将于后世被人缅怀为一个人类创造了进步的世纪,而不只是一片人类悲剧的时代啊!

[1] 当时苏联的科学家人数比欧洲更多(约有150万人)。

[2] 有3名诺贝尔奖得主,均得于1947年之后。

[3] 麦卡锡白色恐怖时期,美国也一度有过人才外流。此外苏联集团(匈牙利于1956年,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于1968年,苏联于80年代),也不时偶有大批政治叛逃事件。民主德国的人才,也有固定流向联邦德国的现象。

[4] 图灵于1954年自戕身亡,起因是被判定有同性恋的行为。在当时,同性恋仍被视为罪行,是一种可以用医药及心理疗法治疗的病态。图灵因无法忍受强制加诸他的治疗而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不过,与其说他是60年代之前视同性恋为犯罪的英国社会的受害者,不如说他被自己的无知所害。他的性爱癖好本身,不论是住校求学期间,还是国王学院、剑桥,以及战时生活在布莱切利(BletchIey)密码破译部门那一群有名的奇人怪士之中,其实并不曾为他招来麻烦。总之,战后在他前往曼彻斯特之前,他的生活方式,在他生活的小圈子里始终安然无事。只有像他这种不知世事,不清楚多数人生活所在的真实世界为何之人,才会糊涂到跑去向警察告状,抱怨他一位(暂时)男友抢占了他的公寓。警方才有机会一举两得,同时逮到两名不法之徒。

[5] 现在大概可以看得很清楚。当时纳粹德国之所以造不出原子弹,并非因为德国科学家不知道如何去造,或不曾尝试去造(勉强程度不一),却是由于德国的战争机器,不愿意或不能够投入必要的资源。他们放弃了这项计划,改制成本效益似乎较为集中、回报也较快的火箭。

[6] 就这方面而言,理论与实际差距之大,实在惊人。因为实际上并不怕冒相当风险的人们(如坐在行驶于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内,或搭乘着纽约地铁),却因为阿司匹林在极少情况下可能有副作用而坚决拒服。

[7] 参与实验者依据风险效益,对25项科技进行评估:冰箱、复印机、避孕药、悬索桥、核能发电、电子游戏、诊断用X线、核武器、电脑、疫苗、饮用水加氟、屋顶太阳能接收器、激光、镇静剂、一次成像相机、地热发电、汽车、电影特技、杀虫剂、鸦片麻醉、食物防腐剂、心脏手术、商业航空、遗传科学和风车(Also Wildavsky,1990,pp.41—60)。

[8] 因此纳粹德国虽允许海森伯格(Werner Heisenberg)讲授相对论,却有一个条件,就是不准他提及爱因斯坦的名字(Peierls,1992,p.44)。

[9] “大家可以高枕无忧,因为造物主已经预先设下安全机关,渺小的人造不了太大的反,闯不了天大的祸。”[1923年诺贝尔奖得主密立根(Robert Millikan)1930年语。]

[10]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荣获诺贝尔物理奖和化学奖项的得主当中,便有20余名,是全部或部分由于发明出新的研究方法、仪器或技术而得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