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桓温对前燕的北伐(第5/7页)
为了使舰队入河,桓温只得开凿新航道。这就要废弃荀羡所用的洸水,在干涸的巨野泽湖床上开挖一条沟通泗水和济水的新航道,所用水源就是从汶水汇入济水之处引来。桓温幕府中的文士袁宏作《北征赋》记载北伐见闻,他关于此次开渠的描写是:“于是背梁山,截汶波,汛清济,傍祀阿。”[26]据《水经注·济水二》,梁山处在汶水注入济水的对岸(西岸),晋军可能在汶水入济处附近修筑堰坝,将部分水量导入自南来的新渠道中,这样新渠道南有泗水,北有汶水的水量补充,才勉强可以满足行船要求,当然,体积较大的船舰无法使用这种渠道。
《晋书·桓温传》云“乃凿钜野三百余里以通舟运,自清水入河”。但《晋书·毛穆之传》则曰:“温伐慕容暐,使穆之监凿钜野百余里,引汶会于济川。”[27]所以新开渠道有一百里和三百里两说。另外,开渠所用时间亦有两说。据《资治通鉴》卷一百二:
六月,辛丑,温至金乡,天旱,水道绝,温使冠军将军毛虎生凿巨野三百里,引汶水会于清水……
秋,七月,温屯武阳,燕故兖州刺史孙元帅其族党起兵应温。温至枋头……[28]
桓温军四月发自姑孰,至六月进入高平郡金乡比较正常,因为此前多在晋军控制的区域行进,不致耽误太多时间。且六月正当盛暑雨季,也符合乘雨季涨水驶过泗水上游进入黄河的惯例。如此,则桓温六月开始开渠,七月已入黄河到枋头,开渠工作仅有一个月左右,加之舰队自高平郡驶入黄河,最少也要半月时间,故实际工期尚不满一月。
《晋书·废帝纪》未载桓温开始开渠的时间,但明确记载其入黄河、至枋头的时间是九月:
九月戊寅,桓温裨将邓遐、朱序遇暐将傅末波于林渚,又大破之。戊子,温至枋头。[29]
晋军掘完渠道进入黄河,到底在七月还是九月?也就是说,开渠所用时间,是一个月以内,还是三个月之内?这和开渠的长度一样,要结合当时晋军能够完成的工作量,才能推测出比较合理的数字。
桓温伐燕军队共有五万人,其中包括袁真西线兵力,桓温直辖主力规模应在四万人左右。这四万晋军还要负担与燕军作战及运输等任务,不可能全部投入开渠工作,巨野泽地区处在南北方交界战线上,人烟稀少,能征集的民夫数量有限。所以桓温军投入开渠工程的人力不会超过三万人。使用手工工具开渠筑坝时,一名壮劳力每日完成的土方量可以进行概算。如1958年修筑北京十三陵水库,工程总量180万土方,共投入870多万个工作日,每人每日工作量0.2立方左右;在毛泽东到工地劳动的5月25日,10万名工人完成了5.1万立方米的工作量,每人每日工作量也是0.2立方左右。[30]当然,修筑水库和开渠有些不同,修水库的运输土方距离较远,开渠的土方则可就近堆积为堤,所以开渠工作每人完成的日土方量会稍高于0.2立方米。可假设开渠工作每人每日完成0.5立方左右,则三万人每日可完成1.5万立方。假设新渠横截面为20平方米(平均宽6—7米,深3米),则每日可构筑新渠750米。每月30天,可开掘渠道22.5公里,约合当时50华里。可见一个月时间不可能开掘一百里,遑论三百里。如果舰队是九月入黄河,说明开渠工作用了两个多月时间,恰好修通一百余华里渠道。则《晋书·废帝纪》的舰队入河时间和《晋书·毛穆之传》的开渠里程是准确的。当然,晋军在开挖新渠时,也要尽量结合旧有河段以节约工程量。这条代替荀羡所开洸水的新渠道,后世便被称为“桓公渎”。
战役进程与桓温的失败
在晋军忙于开渠之时,燕军也在发起反击:下邳王慕容厉带二万燕军来袭,晋军迎击于黄墟,“厉师大败,单马奔还”[31]。《通鉴》胡注引杜预曰:“外黄县东有黄城,兵乱之后,城邑丘墟,故曰黄墟。”[32]其地约在当今河南省兰考县境。可见战场在开渠工地的西方。史书未载这支燕军从何而来,很可能是洛阳到虎牢一带的驻防军。因为这里既要防范西方的前秦,也要防范南来的晋军,需驻扎重兵。但此战场在桓温主力以西二三百里,本应属于豫州刺史袁真的出击方向,说明袁真所部进军迟缓,未能起到配合桓温主力作战的作用。之后不久,桓温所部晋军又在林渚击败燕将傅颜,保障了开渠工作。[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