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红尘内外与虚实之间 李荣口述(第5/17页)
定:您不相信这个是吧?
李:得自己了(liǎo)生死,不能心外求法,人人要修内心的佛,得见性才能成佛呢,你得知道你自己的性是怎么回事,这是人生的四生,完了以后是劫难,在这劫难当中不受磨不成佛,您最后才有九有了,就是您知道怎么回事,哪头是轻,哪头是重,您才能够有享福的心。
定:您学禅宗是不是跟念学位一样?
李:对。反正您越学越深。越参越有什么,自己越……无止境。
定:一辈子去参这个?
李:对。
我从1926年开始学习,1935年跟着师傅上南边去。后来碰到虚云,那是四几年,赶上国共两党斗争,就让我给虚云老和尚当使者,连侍候这老和尚,带保住这个老和尚。就跟着虚云老和尚南方这些庙里就走。参学。
定:参学是不是就像到别的地方访学似的?
李:对,就跟留学似的。这就是学佛的人不是懒汉。佛学您得参,我在这儿住了三年二年,我知道这人是学什么的,是怎么回事,练了这功夫,我再上别的庙里去。跟善财童子似的,五十三参,善财童子走了53个地方,把这53个教师的知识全混合在一块堆,才成了善财童子。佛学是这个。您别拿佛学当个宗教,那不行。就说您现在是博士硕士,您要不明白这佛学,您不称职。这佛学简称说叫三界学,天地鬼这三界的学问,您要上什么大学,单有什么科,什么系,佛学里边没系。您一门要是深了,您就门门都通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
定:那时候的和尚是不是都这么游动啊?
李:有一部分,大部分就不行。简单说得有学历,那经你还看不透呢,到哪儿您也不行。还得有慧根,您跟着师父,人家师父一块堆在那儿参学,说什么您得能领会,心里得能记得住,脑子能装下。那时候什么没有,您就得拿脑子记。您今天说的话睡一宿,明儿一早起您全忘了那不行。
定:您就有慧根是吧?
李:那是参学的关系。
定:你们不学密宗吧?
李:有的时候做法事也得学,也得参学。您要做法事的时候,要是放焰口,过去人死了,晚巴晌你给人家念经去,你这手得打这个手印,这个就叫显印,您一瞧这手就得知道这是哪尊佛,叫什么名。大藏经里全有,三教统一的。禅宗也有。
定:我上回看到一篇东西,是采访您,讲您跟虚云法师的,您还有没有印象啊?
李:有,那是在原先。
定:是好多年前的事。您那时候怎么就跟上虚云法师了,是他到龙泉寺去,您就跟着他走了,还是?
李:那时候就说谁要打算上哪儿哪儿去,见见世面,就跟老和尚一起走。给我治病的那个必觉老和尚是少林武僧。我在这庙里长到11岁,就到少林找必觉老和尚去了。带带拉拉的,在少林住11年哪。从那儿跟着虚云走的。他也算禅宗里的一个祖师。虚云老和尚的徒弟多了,真正的徒弟就很少了,比我在上头的还有。我跟着他的时候他90多岁,那时候跟着虚云就我一个人。
定:您去了那么多庙都是跟着虚云师父走的吗?
李:对,大部分是跟着虚云走的,我们1939年底1940年初开始起行的,对。算一算,又抗日,又内战的。要上普陀开一个大法会,也有国外的,日本的、韩国的,全上那儿了。
张莉(以下简称张):您那会儿去普陀也要坐船吗?
李:那时候可不是,要过去都得坐船啊。
张:那会他们都是摆渡啊?
李:那时候是大摆渡,就是火轮,那时候叫坐轮船。顺天津那块儿,那时候是上船上买票去。不是现在你先得买船票。那时候给人家一说要去朝南海,坐那卧铺,甭管你有钱没钱,说您瞧我的钱不够怎么办,你只要会念大悲咒,不要你钱了,那船还管你饭。你瞧那时候!现在行吗?
定:那朝南海就是从天津就上船,直接到普陀?
李:一天多点就到。
定:一天多点就到,都是去拜佛吧?
李:也有做买卖的。
张:那是上普陀那边做买卖吗?
李:不是普陀那边,上宁波那边。
定:那您和虚云法师就从天津上船到普陀,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