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戈铁马:东西方帝国与外来入侵者的斗争(第12/23页)

战场上的胜利本身能够消灭其他幸存的诸侯,但是它无法改变中国潜在的根本问题。贵族阶层一如既往的强大,很快破坏了曹操的军事领地和精英领导制度。瘟疫仍在蔓延,“黑暗时代寒冷期”不仅使得黄河流域的农民生活更为艰难,对匈奴和羌族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考验。公元265~287年,25万中亚人口在西晋境内定居。有时候,西晋对移民带来的劳动力表示欢迎。但也有一些时候,政府无法很好地安置这些移民。

在这一点上,一些不起眼的细节往往具有意想不到的影响力,例如皇帝的感情生活。晋武帝共生育了27名皇子,当他于公元290年去世后,一些皇子雇佣了他们能找到的最野蛮的游牧民族士兵,用于争夺权力和财富。而这些游牧民族的士兵也并不傻,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必满足于已支付的酬劳,他们尽可以随心所欲地漫天要价。公元304年,一个匈奴首领没有拿到理想的酬劳,于是宣称要建立新国家取而代之,导致矛盾进一步升温。之后,西晋没有满足他的全部要求,因此他的儿子在公元311年将洛阳城付之一炬,亵渎了西晋王室的祖坟,将晋怀帝囚禁起来,命令他在晚宴时倒酒。但是他们仍然认为获得的战利品与他们本身的价值不符,于是匈奴在公元316年将长安城夷为平地,并且捕获了晋愍帝,让这个阶下囚负责洗杯子和倒酒。几个月后,匈奴人厌倦了这种游戏,于是杀死了愍帝及所有皇亲国戚。

西晋由此灭亡。匈奴和羌族的军团继续在中国北方地区肆意洗劫,西晋朝廷置百万百姓于不顾,逃至长江边的建康(现在的南京),放弃了中国北方这片世界上最先进的农业地区。然而,受到高死亡率(随着瘟疫袭击该地区)以及大规模移民的双重影响,许多北方土地已经退化成荒漠。这一现实正好符合了从草原地区迁入的游牧民族的需要,但是对于留下来的农耕团体来说,这意味着再次的饥荒。如果是在以前景气的年代,当地乡绅或者国家可能已经介入并给予援助,但是现在没有人可以伸出援手。雪上加霜的是,蝗灾吞噬了村民们勉强生产出来的少数作物。随后,草原移民带来的新型瘟疫给日渐困窘的农耕者带来了更为沉重的打击。公元317年左右,也就是长安被焚后的一年,天花首次出现在中国境内。

在贫瘠荒芜的土地上,匈奴和羌族首领发起更多的战争,但是这些战争更像是大规模的奴隶抢夺运动,而非国家之间的冲突。统治者们每次召集上万个农民,集中在新的都城周围,命令奴隶们开垦土地来供给专门的骑兵军队。同时,骑兵们从草原引进新式武器,例如合适的鞍具、马镫,以及高大的马匹,这实际上淘汰了步兵部队。那些没有逃往南方的汉人贵族只得迁往山区,他们的附庸农纷纷涌入巨大的围栏之中,因为那里是躲避骑兵劫掠的唯一场所。

当时,中国北方新建立的国家(中国的史学家称其为“五胡十六国”)都处于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举例来说,一个国家在公元350年采取了过激的种族清洗政策,导致汉人大肆屠杀中亚人,引发国家内乱。官方史料记载:“死亡人数超过20万,尸体堆积如山,远至城墙之外,被豺狗、野狼和野狗啃噬。”这场内乱最后留下了一片权力真空地区,导致其他国家首领蜂拥而至。到公元383年时,出现了另一个诸侯,他似乎有能力统一中国。但是当他围攻建康时,一个很明显的小失误最终演变成惊慌失措的大溃败。公元385年,他的国家也不复存在。

从长安逃离出来的人们向南方迁徙,公元317年在建康建立了“东晋”[8]。与中国北方的强盗国家不同,东晋拥有奢华的宫廷,并保持汉室皇族一贯的生活方式。它派遣使节前往日本和印度尼西亚,创造出卓越的文学和艺术成果。最值得关注的是,这个朝代存在了一个世纪之久。

但在表面的光鲜背后,东晋帝国也和北方国家一样四分五裂。北方贵族逃亡南方后,对于遵从皇帝命令毫无兴趣。一些逃难的贵族聚集在建康,成为趋炎附势的寄生虫,依附皇室朝廷为生。另一些拓殖长江流域,并在这片炎热湿润的土地上建立起他们的领地。他们将本土居民驱逐出去,砍伐森林,排干沼泽的水,让逃难的农民作为农奴在此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