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靖难兵起之事实(第5/5页)
中原千里,朝廷设官治理之地,燕师轻行其间,焚粮而返,如入无人之道,此明年燕王所以不转战于山东,直越境遂逼京师也。齐、黄庸碌,孝孺书生,帝仁柔非燕王比,此时而疏忽如此,复有李景隆蜚作奸于内,帝于稍能战之将不之信,号令有不能行,前所令攻袭北平之师先后错落,绝无期会,其败宜也。
七月,平安自真定乘虚攻北平,燕世子固守告急,是时方孝孺以门人林嘉猷尝人燕邸,知高煦谋倾世子状,言于上,为书与世子间之。高煦在军中,已知朝廷有去书,于王前言世子反,王大怒,则世子已遣使送朝使及所致书至,未启封也。王乃曰:“几杀吾子!”王遣将刘江援北平,而盛庸又檄大同守将房昭引兵人紫荆关,掠保定下邑,驻易州水西寨,据寨以窥北平。燕王在大名,曰:“保定失则北平危。”乃班师。九月,平安为刘江所败,王围水西寨,十日克之,乃还北平。十一日,辽东守将杨文始引兵围永平,略蓟州、遵化诸郡县,燕遣刘江往援,杨文败走。是时王称兵已三年,亲冒矢石,为士卒先,常乘胜逐北,亦屡濒于危,所克城邑,兵去旋复为朝廷守,三出三返,所据仅北平、保定、永平三郡而已。
以天下之全力,奉天子之命,讨一叛藩,至是始以真定之兵自南入,大同之兵自西入,辽东之兵自东入,而期会参差,各被击辄败退,中枢无能主兵事者也。
会诏有司系治中官奉使之不法者,先后奔燕,具言京师可取状。王乃慨然思临江一决,不复返顾,道衍力赞之。明年正月,乃直为批亢捣虚之计。
《宦官传》:“建文帝嗣位,御内官益严,诏:‘出外稍不法,许有司械闻。’及燕师逼江北,内臣多逃入其军,漏朝廷虚实。”据此则宦官入燕军,乃燕师临江时事,《本纪》则在三年之冬,以意度之,当从《宦官传》,此时非内臣漏虚实时也。朝廷虚实,燕自知之,六月已遣李远直下徐、沛焚粮,中原无备,固已大著,以后举动之散漫,岂能逃燕王之目?建文之政,若不轻弄兵,或能用将之贤者,其举动无不优于列帝。驭宦官严而为宦官泄其虚实,岂能咎其严驭?正惟守备虚而不实,足启戎心,宦官不泄,燕岂无侦探乎?
四年正月,燕王由馆陶渡河,徇徐州,平安军来蹑,击败之,又败铁铉军。四月,再与平安战,先败后胜,遂禽平安,置淮安不顾,直趋扬州。天子遣庆成郡主至军中,许割地以和,不听。六月,江防都督陈暄以舟师叛附于燕,遂自瓜州渡。盛庸以海艘迎战,败绩。既下镇江,遂次龙潭,天子复遣大臣议割地,诸王继至,皆不听。至金川门,谷王橞、李景隆等开门迎降,都城遂陷。下令大索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五十余人,榜其姓名曰奸臣。己巳,即皇帝位,迁兴宗孝康皇帝主于陵园,仍称懿文太子,大诛奸党,夷其族。诏今年以洪武三十五年为纪,明年为永乐元年,建文中更改成法,一复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