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纯洁的生活(第3/4页)
在这样的条件下,基督教不可能把它的教义向东推进,只能想办法保住自己已经拥有的地盘。德国、巴尔干、俄国、丹麦和瑞典、挪威、波西米亚、匈牙利被选做强化精神培养的沃土,总的来说,收效是很成功的。偶尔也有查里曼大帝这样的特例强迫被征服者接受基督教。他好心好意却有点粗野,结果用起蛮力,对那些只信自己的神,不接受外国神的被征服者诉诸武力,大开杀戒。不过,大体上说,基督教的传教士还是被人渐渐接受了,因为他们都是些诚挚的人,他们所讲的故事简单明了,谁都能听懂。而且,在那个充满了血腥和争吵,到处是拦路抢劫的世界里,他们带来了一些秩序、清洁和慈爱的成分。
但是当前方传教进展顺利的时候,基督教帝国中心的情况却并不太好。代表世俗的那根线不断地增长,结果基督教中精神要素完全成了纯粹的政治、经济考虑(请参考本章开头的数学描述)的附属物。而且,尽管在此后12个世纪的发展过程中,罗马的权力不断增长,对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但四分五裂的因素已经显而易见,有头脑的世俗人士和神职人员也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我们现代人有时会把“教堂”想成一座建筑物,每个星期有6天的时间是空着的,星期天的时候人们到那里去听布道,唱些圣歌;我们还知道有些教堂里有主教,这些主教有时会在城里召开一次会议,那时我们会见到很多慈眉善目的老绅士,他们的衣领都朝后开;我们还会看到他们在报纸上声称自己喜欢跳舞或者反对离婚,然后他们就回家去了,在社区过着宁静的不会受到丝毫打扰的幸福生活。
我们很少会把某个教堂和自己的所有经历,包括生与死联系起来,即使是我们自己的教堂。然而,国家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啦。国家可以把我们的钱拿走,如果觉得为了公众的利益有必要把我们解决掉,它也可以这样做。我们属于国家,国家是我们的东家,而我们通常所说的“教会”,则是可以信赖的好朋友,哪怕是偶尔发生了争吵,也无关紧要,不会成为真正的敌人。
但是在中世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那时,教会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是一个非常活跃的组织,一个有生命的存在物,它用很多“国家”想也想不到的办法来掌控人的命运。当教皇第一次从心怀感激的皇太子手中接受土地,否定过去的清贫思想时,很可能没有预见到这种做法必然引起的后果。最初,基督的忠实追随者向使徒彼得的接班人赠送一点他们的世俗财产,似乎没有什么弊端或不妥,而且复杂的管理机构也确实需要大量的日常开支。从约翰格罗茨到特利比桑德,从迦太基到乌普撒拉,秘书、书记员就有数千人,更不必说数以百计的各个部门领导,他们都要吃饭、穿衣、住房;要维持横贯大陆的信使往来,也需要一笔十分可观的开销;外交人员今天要去伦敦,明天又要从诺夫格罗德回来,差旅费用自然不能少;教皇的朝臣与世俗的王公贵族会面时,穿着当然要得体入时,不能逊色……这些都要花去不少的钱财。
同样,看看教会现在变成了什么,想想看如果条件更好些,情况又会怎么样,这样的发展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遗憾。罗马迅速变成了一个带点儿宗教色彩的庞大的超级国家,教皇成了全世界的独裁者,西欧所有的国家都笼罩在他的统治之下,过去的皇帝与之相比都显得温和宽厚得多。
就在一定范围内取得完全胜利之际,又发生了一件事情,给统治世界的野心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天主的真正精神再次在群众中引起轩然大波,这对任何宗教组织来说,都是一件最令人头疼的事情。
异端邪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从有第一条教义起就有了持不同见解者,欧洲、非洲和西亚被各种争论分成了不同的阵营,这些争论已经存在了若干个世纪,几乎和教会的年龄一般大。
但是,多纳图派、撒伯里乌派、一性论派、摩尼教和聂斯托利派之间的血腥争吵,不在本书中所谈论的范围之内。一般来说,双方的心胸都很狭窄,阿里乌追随者的不宽容,与阿塔那修斯支持者的不宽容并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