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卷 终物语(下) 第七话 扇·黑暗 012(第5/6页)

也就是说那是专家绝对不会去的地方。

相反的着手方法……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吗?我们以前一直都在忍野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搜索——但其实那是错的,反而应该从忍野不可能去的地方开始找,是这个意思吗?并不是『藏木于林』,而是『藏木于海底』那样的正道。虽然是正道,但『要找木头就去森林里找』的确是人的自然心理——谁也不会想到要跑到海里找吧,除了羽川之外。

我在惊愕的同时心想——黑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什么『This is a pen』了。

应该是Dépaysement①。

①校对逸:「Dépaysement」作为超现实主义的手法之一,指『被送往异乡之地』抑或是『由于身处异国所产生的不自在与茫然』

那么她所说的两个候选地点,难道就是南极大陆,还有相反一侧的北极吗——她竟然成功抽中了二分之一的概率,找到了忍野咩咩,而且还提早了一天回国……

「头脑不正常吧,那个人。」

这应该不是说她那头上的黑白互相交织的斑点颜色吧——应该可以说,这是忍野扇对羽川翼的败北宣言。

现在想起来,从一开始小扇就一直对羽川非常警惕——不过因为我比谁都知道羽川有多厉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说她是跟黑羽川成对的暗小历的话,她们之间的不和也是可以理解的。

扇这个名字取自『粉丝』的『FAN』——这是卧烟小姐和八九寺的推测。不过那与其说是牵强附会,倒不如说是后来附加的说法,用推理小说来讲就是误导。正确答案会不会其实是在『羽』上立『户』而得出『扇』的呢——事到如今我才察觉到这一点。

她那样的警戒心,以及所有能考虑到的对策方案,虽然的确是有效果,但也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最后还是这样被一口气突破了——羽川翼。

你果然是彻头彻尾的羽川翼啊。

「阿良良木君。」

这时候,丝毫没有理会倒在旁边的羽川,好久没见的忍野咩咩眯咪笑地开口了。

在这种毫无生气的地方——

「这么粗暴地把我可爱的侄女推倒,到底打算做什么嘛——真是的,阿良良木君果然很有精神啊,难道遇到了什么好事吗?明明有恋人,可不能对学校的后辈做出不检点的行为哦。

在这时候你还在开什么玩笑啊,你应该知道现在可不是那样的场合吧——我本想像过去在这个教室里跟他论战时那样向他吐槽,但是——

在我开口之前,已经消失了。

我说的并不是小扇——而是『暗』。

刚才正想要把我们吞没的自然法则,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个本来既看不见、也感觉不到的存在——非存在。

『无』就这样消失了。

「啊——」

侄女?他刚才说了。他是这么称呼小扇的。

是忍野咩咩那样说了啊。

也就是说,作为亲戚,忍野咩咩认知了忍野扇的存在——要问那意味着什么的话,那就是忍野扇的实在。

在这里的她,再也不是虚假的存在。

所以——『暗』就消失了。

「…………」

小扇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发愣。

自己为了隐匿正体而布下结界、拒绝其归还的对象,现在却以这种方式挽救了自己。即使是经常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态度的她,恐怕也从来没有想过吧。

但是忍野咩咩就是这样的人。

毫无疑问是其本人。

仿佛看透一切的男人。

「谢谢你帮忙啦……忍野。」

我代替说不出话的小扇这么说道——不过说代替小扇,也就等于把我的心情直接说出来吧。

「我并没有帮你哦,只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吧,阿良良木君。」

干得好。

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我已经到了极限,终于无法再支撑自身重量,于是啪嗒地倒了下去——结果被迫承受着我全部重量的小扇,马上发出了「咕啊」的呻吟声。

那真实而不可爱的呻吟声,也许就是她的实在——实体的证明吧。

正体被揭穿的她,在那一瞬间化作了实体。

忍野扇,变成了忍野扇。

于是,我阿良良木历的青春就此结束——那个以为自己宁愿牺牲自己也会去救别人的、认为不爱惜自己就等于爱护他人的、充满浅薄而脆弱的陶醉感的、温柔的欺瞒时代,已经迎来了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