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北城玩儿主大混战(第5/36页)
“你准备承受什么样的报复?”陈成冷冷地问。
“我用眼睛污辱了她,你可以剜掉我的眼睛。或者……”田建国一下子把黛玉推给了陈成,“我们刚刚喝过订婚酒,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可以在她身上报复。”
“我会报复的。”陈成的眼睛紧盯着田建国,一只手抱紧黛玉,一只手把刀子伸进了她的外衣下边。
黛玉惊叫着挣扎,两只手拼命护着自己的裤腰带。但是,她的手很快地就抽了回来,手指被锋利的刀刃割破了,黏糊糊的都是血。
“你叫吧,大声点儿,我需要更多的眼睛。”
陈成仍然紧盯着田建国,手下一使劲,刀子把内裤、衬裤、毛裤和外裤连同皮腰带都豁开了。
陈成一松手,黛玉软软地跌坐在地上,裸露的那块肚皮在暗中显得很白。
“田建国,我们两清了。”陈成转身走了。走出不远,他又回过头来说:“不过,要是你把她甩了,我会重新找你算账的。”
他看了黛玉一眼,这是他看她的第一眼,他忽然觉得,那瘦弱的身子有点儿像自己的妹妹。
第二天早晨,刘南征挤进一家早点铺。他买好一份豆浆油条,刚刚把碗放在桌子上时,桌子对面有一个人把两碗油茶也放在了桌子上。他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子怔住了,是陈成。
刘南征想转身走开,又想说些什么话,还想掏出刀子。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两碗滚烫的油茶都扣在他的脸上。
脸上极度的灼痛使他弯了一下腰,用手捧住脸。这个动作使他侥幸地躲过了那柄正直刺向他胸口的刀子。刀尖划破衣袖,刺进了左小臂。他摔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6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光,也是瞬息万变的季节。
经过近两年社会动乱的涵养,到一九六八年的春天,北京的玩儿主们已彻底地恢复了元气。也就在这时,他们内部的摩擦也在悄悄地加剧,终于酿成一场大火并。
春暖花开了,周奉天约集了二十几个有头有脸的玩儿主一起去香山春游。刚上路时大家兴致极高,有说有笑,但很快就出了一件令人不快的事。
二十几个人乘一辆公共汽车到达香山公园站以后,正要进公园门时,黑子突然惊叫了一声:“谁把我的钱捅走了?别闹,快还给我!”
没人吭声。热闹的谈笑一下子冷了场,很明显,在他们中间,有一个家贼!
谁都可能是家贼,谁都有权任意怀疑哪个人是家贼。结果,每个人都成了贼。真是扫兴到了极点。
“多少钱?”周奉天问黑子。
“二百。”
周奉天扫了大家一眼,笑了,说:“黑子,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过二百块钱呀?别在各位老大面前充大富翁了,你没有二百块钱!”他说着,狠狠地瞪了黑子一眼。
边亚军也打趣地说:“黑子,是不是昨天夜里塞到哪个圈子的裤裆里了,忘了拿出来?”
大伙全笑了,纷纷拿黑子打趣,笑呵呵地进了公园。
笑是笑,但是家贼没有找出来,事情总不会到此就算完了。大家都是街面上混的主儿,谁也不愿背上这口黑锅。
果然,刚拐过眼镜湖,来到佛牙舍利塔下的僻静处,周奉天就板起了脸。
他先是逐个地审视了一下每个人的脸,然后突然走到顺子面前,逼视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你,拿了黑子的钱。”
“怎么是我呢?我为什么要拿他的钱?我又不是没有钱!”
顺子强挤出一丝笑来,但是看得出,他有点儿慌,神色全变了。
“是你!”周奉天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拿出来,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不拿出来……”他霍地一下拔出了匕首:“我的刀子可不讲交情。”
“不是我!”顺子镇静下来,毫不示弱地与周奉天对视着。
周奉天一把揪住顺子的衣领,用刀子一挑,割断了他的腰带。掖在衬衣里的一大卷钞票掉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钞票,谁都没有说话,静待着事态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