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软禁(第2/3页)
“兄弟们怕是累了……”一名精壮汉子忙过来打圆场,对那黄脸汉子一抱拳道:“我叫吴山,唐山人!”此人正是日间香堂里跪在洪三旁边的人,洪三东张西望的时候还被他好心劝阻过。
黄脸汉子根本不顾及吴山的劝阻,指着那毛头小子骂道:“你小子胡说什么呢?”
那毛头小子也不甘示弱,把上衣一脱,与黄脸汉子怒目相对:“我说什么干你屁事?”
黄脸汉子待要上前,却被吴山伸手拦住,好言劝道:“都是自家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这时,洪三听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门缝里看时,只见几名青帮弟子端着菜盘、饭桶、酒坛走了过来,当即回身喊道:“饭来了,各位兄弟!”一边说,一边把那毛头小子拉回角落。
这时,厢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面无表情的弟子鱼贯而入,陆续将酒菜摆在桌上,然后齐齐退下。当大门再次从外头关上时,那七名新弟子各自愣在原地,一言不发。洪三却懒得管那些劳什子,酒来舌挡,饭来嘴掩,当仁不让地坐上桌,掰了只最肥的鸡腿,张口就啃。其他几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窝蜂地疯抢上去,风卷残云般大吃大喝起来。
晚饭之后,一名管事的弟子推门进屋。随手点了洪三、吴山、黄脸汉子和那毛头小子四人,引他们来到一侧厢房,冷冰冰道:“你们四人睡这间!”四人刚一进去,立刻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撞击声,回头看时,那管事弟子已经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毛头小子低声嘀咕:“怎么像是对犯人……”黄脸汉子吃得饱了,懒得跟他多费唇舌,自顾自地找张床躺下了。
洪三小心观察,发现这房门即使上锁了,门外也还是有人把守。心中立刻雪亮:入帮之事显然大有玄机。其实洪三刚才也仔细瞧了,青帮今天收的这几个弟子多半都是外地人。这些人本事不见得有多高明,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上海本地无根无底,有的人甚至可以用孑然一身来形容。话句话说,他们这些人就算立时死了,也不会有人会追究责任。向来师徒如父子的青帮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连阿猫阿狗都随便收来当儿子了?想到这里,洪三更加坚定了青帮是找他们当杀手的判断。但是……杀人?别逗了,这些人恐怕连鸡都没杀过!
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否则肯定会成为青帮的替死鬼!想到这里,再联系眼前的实际情况。洪三不禁全身发冷,满头大汗。正茫然间,身后忽然出现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他肩头。慌忙回头看时,却是吴山一脸和蔼地凑了上来:“兄弟,看什么呢?”
洪三一阵尴尬,连忙掩饰道:“月色好美啊……”
吴山早看出洪三心思,附耳道:“大门外还有把守,逃出去绝无可能。”
洪三勉强一笑,“霍老板如此……如此重视我们,想必是有大任务吧……”
“……见机行事吧!”吴山不置可否地道:“兄弟哪人?”
“苏州!”
“来上海是……”
“寻个朋友……”洪三嘀咕道:“也不知这是让我们去干什么差事?神神秘秘的……”
吴山故作轻松地说:“安心睡吧,即已入了门子便是一家兄弟。霍老板不会为难咱们的!”话虽这么说,但瞧吴山的语气,显然他心里也是没底。
洪三心有戚戚,感叹道:“但愿如此吧……”
接下来的两天里,八位新人的日子过得没有任何悬念。每日里无非吃喝拉撒睡,大门小门都被上了锁,门里门外到处都是“狱卒”,就连拉屎撒尿也得提前汇报。
这种日子虽然了无惊喜,倒也算是安生踏实。只不过对于洪三这种居无定所、食无定餐的人来说确实有点沉闷,用洪三自己的话来说:“简直能把人闷出个鸟蛋来。”虽然如此,洪三还是乐得清闲,只两天下来,他就觉得自己肚皮上的肥肉又多了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