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尾声(第3/6页)
“您先休息,明天我再来。”何小宝满怀希望地看了陆钟一眼,唤来警卫,开门走了。
监房里只剩下陆钟一个,他保持着那个攥拳的姿势,一双红眼望着虚空,直到天黑下来,铁门外的日光灯亮起,一道刺眼的光芒忽然投射进来,晃得他眼角滴出一滴泪。老千的世界是孤独的,不能对任何人说真心话,不能有真正的朋友,不能结婚生子,甚至不能安稳入睡。这个突如其来的命运安排,仿佛一个童话,忽然出现了。
师父,我该怎么办?陆钟在心底默默回忆着老韩的每一次交代,那些自他入行以来的各种规条,各种恪守,已经像血液一样融入了身体,早已成为生命的一部分。不求认可,不求地位,只不过以自己的方式对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抗争,他们并不容易,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耐心,每做一件好事,每帮一个人,口袋里的每一分钱的背后,都是拿着性命在拼,在搏。
合作,是对命运的妥协还是对追求的放弃?江相派,真的就此衰落?
这两个问题是最关键的,师父穷其一生为的也不过是光大门楣,这才多久,如果他也要跟警方合作,这个门派就算真的完了。可不合作,也许梁融,单子凯,还有司徒颖,从此毁在自己手里,一辈子要在监狱度过。
“吃饭!老子要吃饭!”
咣咣咣咣!隔壁的监房里,不知犯人在用什么敲击着铁门,听起来,八成是哪个狠角色在拿自己的头撞击铁门,凶悍无比。隔着墙,陆钟看不见那边究竟住了几个犯人,但是吵闹声越来越大,空气里弥漫着尿骚汗臭还有发馊的饭菜气味。
这还只是看守所,并不是正式的监狱。陆钟在澳门路环监狱待过,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如果进入真正的牢房,毒犯,杀人犯,抢劫犯,强奸犯,变态狂,什么人都有,他能应付,兄弟们,还有司徒颖,能应付吗?一想到司徒颖,陆钟就不由得心痛,她不能再受任何伤了。这个决定必须慎重,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未来,是每一个人的未来。
陆钟靠着墙坐了一整夜,脑海中翻来覆去地上映着这些年来经历过的一切,各色人等,各式骗局,各种心有余而力不足,老韩临终前的交代,还有那去世多年的母亲,爷爷曾经对他寄予的重望,至今音讯全无的父亲的背影……
第二天,何小宝再来的时候,陆钟只说了一句话:让我见见弟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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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小宝的安排下,陆钟和单子凯,梁融终于见面了。为了这个见面又等待了两天,从提出申请,到两边的看守所都同意,最后还得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下上了囚车,经过漫长的等待,大家这才见面。
何小宝没有说谎,那并不是攻心,大家都被捕了,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无论是愿意与否,似乎摆在面前的似乎只有合作这条路可以走。
“第一次带这玩意儿,真酷,要是可以画点什么上去,我真愿意戴着它上街。”梁融抬手亮了亮腕上的手铐,这种环境里他还能笑得出来,也算是心态好。
“以后咱也是坐过牢的人了,出去喝酒都可以嚣张些。”单子凯也回应地报以微笑。
可惜陆钟没笑,他笑不出来,作为这支队伍的老大,是他没有及时发现两个卧底的真实身份,是他没把好关,牢狱之灾,他应该负全责。笑过之后,是一阵沉默。
“司徒颖呢?”陆钟没看到最想看的人。
“她不愿意见你。”梁融轻声说道。
“她是不愿意见我,还是不愿意跟政府合作。”陆钟面无表情地问。
“不清楚,我们没被关在一起,你知道,看守所男女分开关。”单子凯补充道。
又是一阵沉默,大家似乎都有话要说,却没人挑起话头。
“怪我吗?”最终还是陆钟打破了沉默。
“打第一天干着行,我们就有这个精神准备,都准备多少年了,不这么一回,多浪费啊。”单子凯灿烂依旧,仿佛丝毫不放在心上,也不担心。
“就是,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事不赖你。曾洁都跟我们说了,咱们平时设一次局,最多几个月,她调查咱们却用了好几年。”梁融也附和道。
“她跟你们谈过了?”陆钟想到曾洁可能会这么做,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