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千雄说(第2/6页)
这天是肥强失踪满五天的日子,也是陆钟出庭的日子。老韩请了最好的律师,正式上庭那天,司徒颖还早早去妈祖庙帮陆钟求了支好签,最后果然一切顺利。
出事的嫩模,当日和未婚夫正在酒店里吃东西,点了不少海鲜,还有鲜榨的果汁。嫩模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腹痛如绞,一口鲜血喷在了餐桌上,自己都给吓坏了,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想去附近的医院看病。未婚夫提出可能是食物中毒,海鲜中的某些成分跟含有大量维生素C的果汁一同吃下去的话,用科学的角度分析可能会发生反应产生砒霜。而这位未婚夫本人因为对海鲜过敏并没有食用,如果要追究责任,这应该算是意外,酒店应该负起一定的责任。
可经过尸检发现,嫩模腹内的确有砒霜,不过被车撞到时,毒素已经在她体内有一个多钟头了。后来再一细查才发现,原来嫩模有服用减肥胶囊的习惯,那些砒霜就是被藏在胶囊里被她自己服下的,特制的加厚胶囊壁有延缓融化推迟砒霜发作时间的作用。
出于嫉妒的同行,还是别有用心的未婚夫,究竟是谁下的毒还在调查中,鉴于嫩模冲出来的地段并不是人行横道,陆钟本人也没有超速或饮酒,法官判定完全无责,当庭释放。当天下午,神叨叨也由大律师出面,交足了保释金出狱。
神叨叨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孤老,居然有一大队人马在监狱门口等他。司徒颖已经脱下了假发,一反常态地织了两个麻花辫,脂粉不施的面容格外清纯。梁融也洗去了脸上的美黑霜,回复大白胖子的本来面目。单子凯也取掉了接驳的卷发。就连老韩,也把那头夸张的白发重新染黑,卸下白西装穿上花衬衫,显得更年轻了。在他们身后,还有一辆租来的加长林肯。
“这就是你的师父?看起来比我还老嘛。”神叨叨心里纵然千般感激,但老一辈人的傲气却让他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盯着老韩打量一番,说道,“少年时镜花水月,到晚景福禄五全。你也算得上是好命了。”
“前辈好眼光,一算就准啊。帮您接风,咱们去吃点好的,先上车再说。”老韩亲自帮神叨叨打开车门,好像在他面前的这个干巴老头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陆钟也笑眯眯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神叨叨这才绷着脸上了车。虽然一句话不说,但离开监狱时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高墙,本打算在里面养老的,命运啊,真让人想不到。视线有些模糊,他不愿在晚辈们面前丢面子,始终不肯动手去擦,任由泪水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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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监狱在路环岛,开车回到澳门半岛时已近傍晚,霓虹闪烁让人血脉贲张,路边的各色站街女们烟视媚行香风阵阵,初次到来的游客兴奋地笑着,奋不顾身地冲进赌场,好一派热闹祥和。就在这时,天上一团黑影飞快地坠下,闷闷地一声落在地上。女人们尖叫着四散,大胆的男人围了过去,很快就有赌场的保安叫人来把现场围了起来。
林肯车驶过热闹的街区,正好目睹了那一幕。大家正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神叨叨冷冷地说道:“准是有人输光了,跳楼自杀。”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在这些光鲜亮丽的掩盖下,隐藏着的却是贪婪的罪恶之花。究竟能输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一个人连生命都可以放弃,每个人都有一个价,唯一不去亲近这个价格的办法就是不赌。道理几乎人人都懂,可一旦坐在赌桌前,便只能被贪婪蛊惑。
“十五年前,在浙江的一个小地方,我曾遇到过一个和尚。那和尚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因为还不了人家的赌债被债主齐肘斩断。和尚告诉我,能放下多少钱财,才能赢得多少钱财,只有真正能控制自己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可惜这个道理他懂得太晚了。”
老韩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神叨叨回过头来,盯着他看了又看,两位老人的目光终于有所接触,虽然什么也没说,却好像彼此都说了许多。那是只有经历过几十年人世历练,饱尝人情冷暖的老江湖,才能读懂的眼神。
因为买卖赌场和冒充警督的事,大家不便抛头露面,为陆钟和神叨叨的接风宴便设在了澳门半岛的一条游客较少的老街,福隆新街。车停在路口,一行人下车来慢慢走,街道两边都是两层高的老式楼房,红门红窗,都是木质雕栏,相当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