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怒气难消伤长老清规数犯叛师门(第4/15页)

她一想到石清泉临走之时的幽毒眼光,就禁不住有毛骨耸然之感!谁知他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最初她离开柴达木是一种“逃避”,如今她回去柴达木也是一种“逃避”。

不过,她虽然没有仔细想过,但也可以隐隐感觉得到,这一次的躲避,她将会置身于许许多多的义军兄弟之中,她预料得到,她心上的创伤也将比上一次“逃避”上天山恢复得更快。

上一次的“逃避”,她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纵然不能说是“温室”的花朵,也是经不起雨打风吹的花朵。

但在经过这七年的磨练之后,经过了数不尽的伤心磨折之后,她自信纵然尚未能变成傲立雪峰的青松,也可以是欺霜傲雪的梅花了。

可是杨炎比当年的她还更年轻,他可经得起心灵的磨折?

“炎弟的性情那么偏激,要是我在他的身边,或许还可以对他稍加约束。我离开了他,真不知他还会闹出一些什么事情?”

杨炎看不见冷冰儿的背影,方始好像从一个离奇的梦境之中醒了过来。是噩梦,是恶梦,还是甜蜜的梦?都有点像,也都有点不像。

但他并不后悔他做的“荒唐事”,包括割掉石清泉的舌头。至于要娶“冰姐”为妻,他当然更加不会后悔。

冷冰儿的背影看不见了,他还是痴痴地想:“冰姐,我一定要等你回来!”虽然,他的心境和冷冰儿并不一样,但也有相同的是:下山之际,不禁有着“天地虽大,我将何之”的茫然之感。

冷冰儿在深思熟虑之后,是已经找到了她的安身立命之所了,他还没有。柴达木他不愿去,天山他不能去。

按照他对冷冰儿许下的诺言,他应该去找寻那“小妖女”。

但人海茫茫,却又怎知龙灵珠是在何处,何况还有七年的时光,似乎也不必忙着去找她。

不过想起了龙灵珠,他却不能不想起这七年来和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了,这“爷爷”其实是龙灵珠的“爷爷”。

“可惜龙灵珠却不肯认她爷爷,唉,她不肯认爷爷,我只能替代她了。不过,爷爷虽然疼我,在他的心中,我总还是不能替代他的嫡亲的孙女儿的。”

“但无论如何,她不肯认爷爷,我就更加把她的爷爷当作自己的亲爷爷了!”杨炎心想。

可是他虽然想念爷爷,却又怕回去见到爷爷。

“当然不能告诉爷爷,他的孙女儿是这么样恨他。说谎话骗他么?下山不过半年多点,这么快就回去,爷爷一定要怪我不肯为他尽力寻找的。我编造的谎言又能骗得过他吗?”他心乱如麻,怅怅惘惘的独自前行,不知不觉也到了山下了。

日已西斜,晚霞如血。人在大草原上。天苍苍,地茫茫,但风吹草低却是不见牛羊,不见牛羊却见人!

正当他惘惘前行对周围一切都不加理会,只是胡思乱想之际,陡听得有人喝道:“小畜生,给我站住!”这一喝把他的白日梦喝醒,把他从独自一人世界中唤了回来!

抬头一看,杨炎不禁登时呆了。

面前是两个他还依稀认识的人,一个是他师父唐经天的二弟子甘武维,一个是他师伯钟展的大弟子石天行。而石天行正是石清泉的父亲!

原来唐嘉源既怕辣手观音当真找到杨炎,把杨炎领回家去,这不但对天山派不利,也将令他对孟元超无法交代,又怕石清泉对付不了辣手观音。石清泉那副傲慢的性情他是知道的,很可能在言语中得罪辣手观音,辣手观音就施“辣手”。他可不想在刚刚接任掌门的时候,就闹出祸事来。

是以他请三位师兄联袂下山,接应石清泉。

在他父亲唐经天做掌门的时候,天山四大弟子已经名震武林,成名远远在他之前,这四大弟子按年纪排列是:石天行、丁兆鸣、白健城、甘武维。石丁二人是他师伯钟展的得意弟子,白甘二人则是他父亲的得意弟子,他的大师兄和二师兄。

丁兆鸣由于有另外的事情早已不在天山,故而他只能请“四大弟子”中的其他三位师兄下山。

石、白、甘三人之中,石天行年纪最长,在唐经天去世之后,他已晋升为天山派的长老之一,论辈分、论职位亦是以他最高,而且他又是石清泉的父亲,因此这次的“三人行”是以他为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