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忘情挥泪空遗怨铸错无心枉自伤(第13/15页)

是爱?是孽?

冷冰儿轻轻替他抹干脸上的泪水,说道:“炎弟,你不许我哭,你怎么反而哭了呢?”杨炎收了眼泪,说道:“冰姐,你还记得我向你发过的誓么?”冷冰儿怔了一怔道:“什么誓呀?”

杨炎说道:“那时候我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伤心,但我知道你并不快乐。我发过誓要你得到幸福,得到快乐!”

冷冰儿不禁噗嗤一笑:“我记起来了,是你十一岁生日那天和我说的话!”杨炎说道:“不错,那时候我是个小孩子,但我说的可不是孩子话!”

“我知道。炎弟,姐姐很感激你!”她的眼眶里不觉又沁出晶莹的泪珠,心中则在苦笑:“幸福早已是与我无缘了。”

杨炎似乎知道她的心思,抱着她摇了一摇,说道:“姐姐,你不相信我会使你得到幸福?”

眼前的杨炎,越发像是从前的孟华了。冷冰儿不觉也轻轻搂着他道:“炎弟,我相信你!”

两人不再说话,冷冰儿神智一阵迷糊,杨炎忽地也感到热烘烘的,有一种从未经验过的心烦意乱的感觉。

原来冷冰儿着了段剑青的暗算,那挑情药十分厉害,还有未抹干净的药粉留在她的脸上、衣上,甚至由于她吸进了过量药粉,连呼吸的气息都有着一股足以荡人心魄的幽香。

杨炎正自感到人世的冷酷,此刻他只是对冷冰儿才有真挚的感情,由于他心中本来并无杂念,是以他也丝毫不知要避男女之嫌,还是像从前一样和冷冰儿相拥相偎。

但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他是个十八岁的血气方刚的少年。

同命相怜,更何况激动的情绪本来最是就容易互相感染的。情绪的感染加上药力的迷幻,这霎那间,他们不知不觉的都迷失了理智。

就像山洪突发,杨炎突然紧紧抱着了她,在她的粉脸上吻下去、吻下去,吻干了她脸上的泪水。

他像小孩子一样伏在冷冰儿怀中,两人如饮醇酒,如游太虚。真不知天地之间,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什么,相怜相惜之中,两人获得了生命的大和谐。

千钧一发之际,冷冰儿忽然心头一震:“我是在干什么呀?”她用力推开杨炎,把一颗冰魄神弹纳入口中。冰弹入口融化,冷冰儿打了个寒颤,登时清醒过来。杨炎却还在迷迷糊糊地叫道:“冰姐,你!”他嘴巴一张开,冷冰儿又是一颗冰魄神弹塞入他的口中。杨炎没练过克制冰魄神弹的少阳神功,突然一阵奇寒,冷得他跳了起来。

冷冰儿是知道他已经练成那烂陀寺的上乘内功,料想他不至于受到伤害,才敢把冰魄神弹给他当作“解药的”。但究竟是担着风险,生怕料得不准,见他陡然跳起,不觉大吃一惊,慌忙跟着也跳起来,叫道:“炎弟,你怎么啦?快、快躺下来,让姐姐……”她只道杨炎受了阴煞之气所侵,想用少阳神功为他驱除寒气。

哪知话犹未了,忽听得一人喝道:“无耻贱人,你和这小畜生干的好事!”

冷冰儿眼光一瞥,认得这个人是她的师兄石清泉,不由得又羞又惊,慌忙躲到大树后面,叫道:“石师兄,你听我说……”

石清泉怒气冲冲地喝道:“贱人,谁是你的师兄,平时装模作样,我还以为你真的是那么玉洁冰清的圣女呢!哼、哼,原来如此无耻,背了人就偷汉子!天山派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原来这个石清泉正是曾向冷冰儿求婚不遂的人。这几年来,冷冰儿很少回过天山,固然是为了找寻杨炎,另一个次要的原因也是为了逃避求婚的麻烦。

石清泉的父亲是名列天山四大弟子中的石天行,成名还在现任掌门人唐嘉源之前。石天行只有这个儿子,对他不免偏于溺爱。而石清泉也确是文武兼资,而且相貌英俊,算得是天山派第三代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也许正是由于他自视过高,故而年近三旬,尚未娶妻。冷冰儿一到天山,他就爱上了她。石天行在知道儿子的心意之后,心头那份欢喜可就不用提了,于是便向冷冰儿的师父——现任掌门夫人提出婚事。

他们父子只道这门亲事必成,哪知却遭冷冰儿的拒绝。

求婚失败,做父亲的除了安慰儿子之外,心中倒是并无芥蒂。但石清泉却认为是奇耻大辱,对冷冰儿含恨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