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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敢笑荆轲非好汉好呼南八是男儿(第4/9页)

这时段珪璋已回到了他原来的座头,铁摩勒低声说道:“这两人就是安禄山手下的田承嗣和薛嵩。”段珪璋道:“沉住了气,不可闹出来。”

酒楼上有三张桌子,坐着的都是宫中的侍卫和羽林军军官,见了令狐都尉,纷纷起来招呼,那令狐都尉哈哈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两位好朋友,平卢军的田将军和薛将军,他们两位是安节度使的左右手。”在各路节度使中安禄山兵权最大,又是杨贵妃的干儿子,那些侍卫们和军官们对田、薛二人纷纷趋奉。

段珪璋听他们的言语,知道那个令狐都尉名叫令狐达,在这群军官中似乎职位最高,那些人对他都很恭敬。田、薛二人则是护送安禄山入宫的,安禄山给杨贵妃留下了,要他们到晚上才去接他。

段珪璋心道:“这酒楼正对着明凤门,我今晚再来,在此守候,等这两个家伙接安禄山回去之时,我暗地跟踪便是。”

铁摩勒那日在马蹄下救人,田、薛二人虽然在安禄山左右,但铁摩勒那日是个乡下少年,现在却打扮成贵家子弟的模样,田、薛二人哪里认得出来?何况他们的眼光都被李白的醉态吸引住了,更没有注意他们。

不过段珪璋却不敢大意,生怕给他们窥破行藏,已然得到了安禄山的消息,便想离开酒楼。

正待叫堂倌过来结账,酒楼上又来了一个客人,一进来就大声问道:“李学士可是在此喝酒么?”

这人也是个武官装束,但与田、薛二人却大大不同,他着的是一身粗布军装,严冬时分,仍然穿着草鞋,但他腰挂长刀,刀鞘却是名贵的犀牛角做的,样式古拙,刀鞘上还缠有金丝,要不是他挂着这把名贵的刀鞘,那就完全像一个穷大兵了。

段珪璋抬起头来,打量了这人一眼,不觉暗暗吃惊,这军官约有三十岁左右,双目炯炯有神,虬髯如戟,满面风尘之色,却掩盖不住他的侠气雄风,段珪璋蓦然想起一个人来,但却不敢断定是不是他。

令狐达喝道:“你这厮是什么人?李学士是你随便见得的么?”

那军官冷笑道:“我找李学士关你什么事?要你出来多事?”

薛嵩道:“你大呼小叫好没规矩,李学士正在好睡,你胆敢吵醒他么?看你这粗野的样子,李学士就不会交你这样的朋友!”薛嵩刚才认不得李白,出言无状,甚感难为情,正好趁这个机会,一来为令狐达助威,二来讨好和李白同来饮酒的那班官儿,心中想道:“这回大约不至于看错人了吧。看来这厮最多不过是一个边军的小军官,谅他怎能识得李白。”

薛嵩拦着了去路,那军官大怒道:“你狗眼看人!”平掌一推,薛嵩冷笑道:“你要打架么?”立即施展擒拿手法来扣他的脉门,想把他一下拿着,反扭过来,在一众军官面前,博个哈哈一笑。哪知他没有抓着人家,却反而给那个军官一掌推开,跄跄踉踉的几乎跌倒!

令狐达大吃一惊,要知薛嵩是有名的青州剑客,以剑术、暗器与擒拿手称为三绝,而今他竟然一交手就吃了对方的亏,而且连令狐达也看不出那个军官是怎样闪开薛嵩的擒拿手的。

薛嵩大怒,便想拔出剑来。贺知章上前调解道:“李学士结交遍天下,薛将军敬爱李学士之情可感,这位……”那军官道:“我姓南,东南西北的南。”贺知章续道:“这位南兄既然是李学士的相知,对薛将军的阻拦也不应见怪,李学士当真是喝多了几杯,现在已睡着了。”贺知章这番话说得婉转之极,薛嵩又知道他是个大官,只好忍住了气,不敢发作。

那姓南的军官游目四顾,问道:“那位伏在桌上打瞌睡的人就是李学士吗?”

贺知章诧道:“不错,就是李学士。”薛嵩已冷笑道:“闹了半天,原来你是并不认识李学士的呀!”

那姓南的道:“我几时说过我认识他,我不想谬托知己。”

贺知章道:“然则阁下找他何事?”那姓南的道:“我不敢谬托知己,可是另有一位是李学士知己的人,托我捎一封信给他。”

贺知章道:“是哪一位?”心想:“李白的知己朋友,说出来大约我即算不认识也总会听过名字。”那姓南的道:“是一位姓郭的朋友,这封信我得亲自交给学士,不便转托他人。”看情形他是不愿说出这姓郭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