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古窟传经 湖边谈往事冰弹受挫 盆地觅芳踪(第7/10页)
冯琳道:“若然此人真是年羹尧儿子,被当今天子查明身份,那是必死无疑。你救他不救?”唐晓澜道:“他父亲是我们的死对头,他可不是。再说,他一意抗清,想必还把我们引为同道,看他叫经儿将汉玉交回,其中实有深意。”冯瑛道:“这意思显明不过,他实是想与我们结纳。”冯琳道:“年羹尧此人,现在提起,我还恨之入骨。但愿他儿子不像他。”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冯琳平日笑口常开,好像天地之间,从无一件事情,足以令她忧虑。唐经天还是第一次见他姨母叹气,心中好生诧异。唐经天有所不知,原来他姨母冯琳在年家长大,与年羹尧曾是青梅竹马之交,年羹尧对她极有情意,后来冯琳发现了年羹尧凶残卑劣的真面目,这才反脸成仇,恨之入骨。但到底有过一段故人情分,而今她听得年羹尧儿子的讯息,怅触往事,免不了分外关心。
冯瑛看了妹妹一眼,微微笑道:“但愿年羹尧的儿子不似他的父亲。但我们不明底蕴,也不便贸然相救。这样吧,经儿,你不是要往四川吗?顺道可以一访唐家,告知他们龙灵矫的下落,唐家是武林世族,按江湖的规矩,也该让他们做主。”唐经天正怕父母要将自己留下,闻言大喜,冯瑛又笑道:“你见了桂家妹妹(指冰川天女),可以告诉她说我很喜欢她。也可以请冒伯伯劝劝她,释了前嫌,三年之后,再请她回来聚会。”冯琳忽然一本正经地道:“经儿,我教你一个妙法,你再找她比剑,故意输给她一招就行啦。”唐晓澜摇了摇头,道:“为老不尊,专教小辈作伪。”冯琳煞有介事地说了,随即自己却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日唐经天再下驼峰,续往东行。他本来的路线是自陕入川,而今绕了一个弯,只能取道青海,经过昌都地区,进入川西了。
唐经天一路探听,总探听不出冰川天女的行踪,心中大是挂虑,怕她不识道路,不知撞到哪儿。
走了十多天,这日已进入青海中部的柴达木盆地,一大片草原,莽莽苍苍,遥接天际,草原上虽间有黄土沙漠,但大部分都是肥沃的黑土,落叶成层,野羊一群群地在草原上奔走。唐经天在大草原上策马奔驰,胸襟开阔,豪兴遄飞,心中想道:“这一大片盆地,若然将之开发,不知能养活几千万人?可笑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争王争霸,徒苦黎民,有这么一大片肥沃的草原,却千万年来都任之荒废。”
唐经天正在极目遐思,忽听得驼铃混和马铃,一队旅人迎面而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唐经天颇为奇怪,心道:“现在已是开春时分,只有北方的人往南方,何以这队旅人却从南边来?”上前一看,只见那些旅人都面有仓皇之色,好像一群逃犯,仆仆风尘。
唐经天好奇心起,上前便问,队中的一个老者瞧了他一眼,道:“就只你单身一人吗?”唐经天道:“是呀。请问老伯何以要离开南边这水草丰饶之地,是要到西藏经商的吗?”那老者摇了摇头,道:“只你单身一人,那倒无甚忧虑,你可继续赶路。再走两天,就是吐谷浑汗王治下的大城哈吉尔了。”
唐经天奇道:“为何单身一人,便无忧虑?”那老者道:“白教喇嘛的法王不知为什么要挑选秀女,专捉年青的女子,外地来的女客,只要相貌娟秀,一给那些喇嘛发现,便拖了去。弄得城中风声鹤唳,我们经过那儿,不敢停留,马上便走。听说前天还有一个会武功的年青美貌的单身女客被他们捉去了呢!”唐经天听了,大为奇怪,道:“白教喇嘛的法王又不是皇帝,为何要挑选秀女?”那老者道:“我们也不知道呀。有人说是要拿去献给神的,那就更可怕了。不过好在他们只捉女的,不捉男的,所以你倒不必担心。”唐经天皱了皱眉,心道:“白教喇嘛的法王乃是一派之尊,都是说要护持佛法的,何以如此胡为。而且喇嘛教不比其他邪教,也是佛门的一个别派,从来未听说过喇嘛教要童男童女祭神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本来不想到哈吉尔,现在却是非去不可了。”当下别过那队旅人,立即赶路。
唐经天马行快疾,第二日中午,便到了哈吉尔城。哈吉尔在柴达木盆地的边缘,算得是个大城,但比之中原的城市却相差甚远,城中人口,不满一万,只有几条街道,除了酒楼客店之外,普通民居,家家闭户,更令人有萧条之感。唐经天拣了一家客店,安置好马匹之后,便将店小二唤来,命他打酒,并重重地赏了他一笔小账,那店小二甚是欢喜,和唐经天缠七夹八地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