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珠帘半卷香车过响箭连飞剧盗来(第4/7页)
孟霆道:“实不相瞒,我们保的不是红货,是护送一位娘子到扬州去的。这趟保镖,不过是给朋友帮忙性质。货物可分,人可不能撕开两半,请程舵主见谅,高抬贵手。”
程老狼面色一沉,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说什么给朋友帮忙,你若是不贪姓韩的钱财,怎会给他护送女儿?不错,人不能撕开两半,但黄金却是可以分开两份的。你把一千两黄金留下,我立即放你们过去!”
孟霆好生惊诧,要知他受了那姓韩的二千两黄金保银,这是一个业务上的秘密,外面的人照理说是不可能知道的,但现在这程老狼一开口就索取一千两黄金,恰好是他所要求的半份,这不分明是已知道了他的秘密吗?
可是那二千两黄金的保银,孟霆只是先收了一半,另外一千两要待回到洛阳,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向那姓韩的讨取的。已收到的那一千两黄金,在镖队出发之时,早已分发给各人作安家费了,如今即使是罄各人身上所有,也凑不到一千两银子,却怎能交出一千两黄金?
孟霆苦笑道:“程舵主开价未免太大了吧?我们镖局的弟兄也是苦哈哈的,还望程舵主高抬贵手……”
话未说完,程老狼已是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程某人的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咱们以前虽然未曾有过交易,但总镖头想来也应有所耳闻!”
孟霆沉住了气,想道:“以我们镖队的实力,未必就斗不过程家五狼。但一动起刀枪,死伤只怕是难免的了。尤可虑者,韩姑娘非但一点不会武功,她还是有病在身的。当真大打起来,只怕吓也吓死了她。”
孟霆打定了委曲求全的主意,抱拳说道:“咱们走江湖的哪里不交个朋友,程舵主看得起我,我本应如命。无奈手头不便,还望程舵主宽限一些时日。待我们回到洛阳之后,再把一千两黄金奉送到贵寨如何?”
这已经是等于答应了程老狼所提的条件了,不过把付款的日期推迟而已。镖队里的人想不到总镖头如此示弱,大家都是愤愤不平。不料这程老狼还是不肯应允,只见他面孔一板,随即冷笑说道:“那也行呀!不过,我们按规矩可要把你这支‘镖’先扣起来,待你将一千两黄金送到,便即发还。另外,你的这面镖旗么,对不住,我也要把它留下了。”
虎威镖局凭着这面镖旗走遍大江南北,几十年来,从来未有人敢对它小觑,如今这程老狼居然说要将它留下!这一来,泥塑的人儿都会冒火,孟霆登时翻了脸,虎眉一扬,纵声笑道:“程舵主,这是你有意要较量我了,嘿!嘿!你要想留下虎威镖局这面旗,那也不难……”
眼看双方已经说僵,就要动手了。忽听得又是一片蹄声,孟霆抬眼一看,只见迎面半里之外,高逾人头的红草丛中,突然又出现了两骑快马,飞一般的来到,从群盗身旁掠过,跑到了程老狼的面前,这才勒住了坐骑。骑在马上的人红颜白发相映成趣,一个是年过六旬的老者,一个却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程老狼见他们来到似乎也是吃了一惊,笑道:“周老爷子,你们的耳朵倒是扯得好长啊!”
那姓周的老者淡淡说道:“你是怕我的手伸得长吧?”
程老狼陪笑说道:“周老爷子说笑话了。这点小生意你老人家哪会放在眼内?实不相瞒,我做这趟买卖充其量也不过是得到一千两金子的好处。你老人家的手指缝儿放宽一些,就不止漏出这点金子了,你还在乎?”
姓周的老者双眼一翻,说道:“这么说,你是不欢迎我们祖孙到这里来了?”
那小姑娘“蔑”着小嘴儿笑道:“狼性最贪,爷爷,程老狼是怕咱们分他的金子,不得不捧捧你老人家。他是要用说话先堵住咱们的嘴。”
程老狼对付镖队的那股凶霸霸的神气此时已不知到哪里去了,这小姑娘讥刺他,他竟是不动怒,依然陪笑说道:“哪里,哪里。周老爷子和你凤姑娘来到,我是欢迎之至。凤姑娘今年十七岁了吧,有了婆家没有?”
那小姑娘嗔道:“程老狼你瞎扯什么?正经事你避而不谈,却扯到我的身上,乱语胡言,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一个老大的耳刮子!”
程老狼哈哈笑道:“凤姑娘,我这是和你说正经事呀。这点金子,你爷爷是不会放在眼内的。但你们来了这一趟,我也不能不表示一点敬意。我是打算待你凤姑娘出阁之时,稍稍送点薄礼给你添妆,多的我送不起,五百两金子请你赏面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