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回两番堕溷怜孤女三入龙潭战二奇(第6/7页)

蓬莱魔女听到了这个消息,很是欢喜。便即兼程赶往南阳。

这一日,蓬莱魔女自朝至午,赶了一百多里路,感到有点口渴,恰好路边有个茶店,她便进去喝茶,歇息一会,恢复疲劳。

茶店里先有两个客人,是一个发白如银的老婆婆和一个浓眉大眼的粗豪少年。少年的腰间隆起,显然藏有兵刃。老婆婆的座位旁边倚着一根龙头拐杖,漆黑发光,显然也是铁打的。北地民风好武,出门的人多数带有兵器,男女都习以为常,不足为奇,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使用铁打龙头拐杖在江湖行走,却是有点特别。故而蓬莱魔女不觉多看了她一眼。

这一看,蓬莱魔女看出了一点苗头,不禁多了几分诧异。原来这老婆婆年纪虽老,但双目有神,精光内蕴,落在蓬莱魔女这样的武学大行家眼中,一看就知道这老婆婆是内家高手,内功的造诣即使未如蓬莱魔女之达到一流境界,看这眼神,亦是很不弱了。

蓬莱魔女偷看这老婆婆,这老婆婆也在偷看她。两人眼光碰个正着。老婆婆脸上也现出几分诧异的神色,不过诧异之中,还含了几分怒意。只见她把茶杯在桌上一顿,“哼”了一声,说道:“这条路上的野狗真多,好在我这老婆子有根拐杖,擅打恶狗。公狗不怕,母狗更不怕!”

蓬莱魔女一听,就知道这老婆子是绕着弯子骂她,不禁心里生气,想道:“岂有此理,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怎的出口伤人?”那少年却听不懂这老婆婆的说话,诧道:“妈,哪里有狗?我怎的没瞧见?”

老婆婆撇了撇嘴,说道:“蠢小子,你有眼无珠!”少年恍然大悟,说道:“妈,你说那个魔头还不肯放过咱们么?但听说他的老巢已给人捣了,如今也不知他到了哪儿,难道他还有工夫与咱们重算旧账。唉,大仗打过了,时势也好像太平了些。我还以为这次咱们可以回家了呢!”

少年这番话是用黑道的“切口”(暗话)说的,但却不知蓬莱魔女正是绿林盟主,任何一种黑道上的切口都瞒不过她。

不过,听这少年的口气,他也还未知她母亲所指的“野狗”就是蓬莱魔女,蓬莱魔女心中一动。想道:“原来他们恐惧仇家,把我当作他们对头派来追踪的鹰犬了。这老婆婆武功不弱,她口中‘魔头’自必是个厉害的人物,却不知哪一个?”

蓬莱魔女细心琢磨他们的说话,在他们的说话里透露出一个事实:这魔头的“老巢”是给人“捣”了的。蓬莱魔女心想:“桑家堡并未曾给我们攻破,他们说的这个魔头,似乎不应该是公孙奇。”

蓬莱魔女猜疑不定,想要去与那老婆婆解释误会,但那老婆婆显明的对自己含有敌意,而她又没有指明来骂,要解释也不知从何释起?只怕越解释越是缠夹不清。蓬莱魔女是有事在身的,她的性子又不耐烦,心想:“还是算了吧。我知道她骂错人也就是了,还值得与她计较么?”

蓬莱魔女喝了茶,吃了几件点心,精神已经恢复,正想离开,忽见外面又有两个人进来。那老婆婆小声说道:“霆儿,你说不见野狗,野狗如今来了,等下我若打这两条野狗,你在一旁小心些,提防那个女的偷袭。”她还是怀疑蓬莱魔女是她仇家一路,但因发现了追踪他们的“正点儿”,所以说话客气了些,不再暗示蓬莱魔女就是鹰犬了。这么一来,蓬莱魔女又不想走了。她放下了茶杯,抬头一看,只见走进来的两个汉子,一式打扮,从服饰和相貌上看,都不似汉人。

这两个人走到了那张桌子,向老婆婆打量了一眼,说道:“孟大娘,躲是躲不开的,我们也不将你为难,只要你们母子回去应卯。你们是愿意吃敬酒呢?还是罚酒?”那老婆婆冷冷说道:“敬酒怎样?罚酒又怎样?”

为首那个人道:“要吃敬酒,就接下这个铜牌,给主人服役三年。要吃罚酒,嘿,嘿,那就是要我们拘你回去了。”

老婆婆冷笑道:“老婆子平生独来独往,从未认过主子!你的主子是哪一位?”

那人取出了两截断了的箭,都插在桌上,说道:“孟大娘,你两年前抗命折箭,如今倘若再敢不遵,那就两罪俱发了!哼哼,你还认得这枝绿林箭么?”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