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魔女伤心谈往事金宫盗宝话前因(第7/8页)
蓬莱魔女只得问道:“爹爹有何高见?”柳元甲道:“和金兵作战,非同小可,不能全靠血气之勇,也不能凭借乌合之众,必须有老成持重,善于用兵的人材。”蓬莱魔女道:“这样的人材,一时难找。只好让他们一面打仗,在打仗中慢慢学会用兵吧。”
柳元甲笑道:“这就更是小孩子的说话了,金虏以倾国之兵南侵,还等得你慢慢学吗?我倒有个补救的法子,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蓬莱魔女喜道:“爹爹既有妙策,何不早说?”
柳元甲道:“打仗最紧要的是人。我的大弟子宫昭文是将门之后,熟读兵书,他以往做我的助手,战无不胜,确是一个人材。我还有六个弟子,武功智计也颇不弱。我的意思是叫我的大弟子宫昭文率领同门潜往江北,助你们抗击金兵。你写一封亲笔书信,给宫昭文带去,让你那位代摄盟主的侍女听令于他,到时由他主持军事,调度北五省听你号令的各路义军,共襄大事,你看可好?”
蓬莱魔女心道:“合力抗金,自是多多益善。但若所托非人,太阿倒持,祸害也是不少。我爹爹虽然极力推荐那位大师兄,但我并未深知其人,却是不敢放心。但若严辞拒绝,又恐辜负了爹爹的一番好意。”心乱如麻,转了好几次念头,最后说道:“爹爹愿意遣人相助,那是最好不过。孩儿现下精神困顿,诚恐思虑不周,待到明日,我再修书如何?”柳元甲听她已然答允,也就不便太过催迫,于是说道:“你昨晚折腾了一晚,也是太过累了。你就好好歇歇吧,明日修书,也还不迟。你可以想得周全一些,有什么要吩附你那侍女的,都写上去。好,就这样吧,我明早再来看你。”
柳元甲走后,蓬莱魔女静了下来,独自凝思,渐渐又多了几分疑心。第一件就是那祁连老怪金超岳的事情,蓬莱魔女心里想道:“爹爹说是想探听他的秘密图谋,故而以贵宾之礼相待。这话也说得通。可是当时的情景,爹爹却是全力在庇护他,显得和他十分亲近,难道这也为了掩人耳目?”
第二件是华谷涵和那金盒,这也是令蓬莱魔女百思莫得其解的事情。据柳元甲所言,那金盒乃是他的东西,内中珍藏着那片沾有血渍的破衣和写着她生辰八字的黄笺,正是留作父女相认的证物的。蓬莱魔女不禁心里想道:“我爹爹从前并不认识华谷涵,昨晚华谷涵到来的时候,还是那铁笔书生说出他的名字,我爹爹方知他是何人。然则华谷涵又从何得知我爹爹藏有这个金盒?再说华谷涵与我爹爹的武功不相上下,他又焉能穿堂入室,予取予携,将爹爹所珍藏的金盒,如此轻易地盗去?”再又想道:“我爹爹行同恶霸,华谷涵昨晚闯到千柳庄来,或许也是像我最初一样,未曾深切明白我爹爹的为人,未曾知道他过去的经历,以致有这场误会?但他又何以两次传音,叫我不可相信爹爹的说话?依此看来,他又似乎并非只把我爹爹当作一个寻常的恶霸?”
蓬莱魔女正在苦思难解,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时分,有个丫头端了饭菜进来,说道:“小姐午睡过了?”蓬莱魔女道:“我一直未曾歇息。”那丫头道:“老爷有点事,请小姐一人用饭。”饭菜倒很丰盛,只是蓬莱魔女有事于心,胡乱吃了一顿,却是食而不知其味。
那丫头收拾了碗碟之后,又拿来了文房四宝,说道:“老爷说小姐等下要写一封信,叫我拿纸笔给你,墨也磨好了。老爷说请小姐早些安歇,养好精神,好写这一封信。”蓬莱魔女道:“我知道了,多谢你服侍周到。我可真有点渴睡了。”那丫头将文房四宝摆在书桌上,又燃起了一炉安息香,这才向蓬莱魔女告退。
蓬莱魔女关上房门,看了看那铺好的纸,磨好的墨,不禁又是思如潮涌。她刚才答应写这封信,其实乃是缓兵之计,有意拖延,好腾出时间冷静思索,如今却已是越想越觉可疑。
蓬莱魔女心中想道:“爹爹好像十分重视我这封信。本来他要派人去协助玳瑁,那也是一番好意。但却又为甚要我把大权交给那个什么宫师兄?我又怎放心把北五省的义军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调度?咦,我爹爹极力主张我写这一封信,要作如此安排,莫非、莫非是另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