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陷阱自投 甘为宰割良知未泯 肯作帮凶(第25/28页)

齐漱玉可不愿意把“家丑”外扬,她一面思量哪些是可以告诉宇文浩的,哪些是必须隐瞒的,一面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宇文浩道:“就是为了来找你呀!”

齐漱玉道:“你怎知道要来这儿找我?”

宇文浩道:“你不是说过你要找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儿子楚天舒的吗?昨天有一位朋友告诉我们,楚劲松应震远镖局总镖头汤怀远之请,住在镖局后街他的一座别墅。

“你两天没有回来,娘亲是放心不下。昨天我们碰上一位家父的朋友,他邀我们到他家里住。我怕你回到那间客店找不到我们,更怕你出了什么意外,因此娘亲叫我试一试来访寻楚劲松,希望能够在他那里打听到你的下落,想不到我一来就碰见你和汤怀远交手,这是怎么回事?”

齐漱玉已经编好了一套故事,说道:“不错,昨晚我是要来找楚劲松的,也是想不到我还未到门前,他的仇家已是先我而来,那时他们已经在屋子里打起来了。就在此时,我被打着穴道。天亮时我的穴道刚刚解开,又碰上汤怀远来了,他不由分说,就要捉我,或许他误会我是楚劲松的仇家吧?”

宇文浩道:“那位楚姑娘好像说你是她父兄的救命恩人?”

齐漱玉道:“我哪有那样大本领可以救得扬州大侠,我猜那是因为天舒的妹妹知道我是她哥哥的朋友,故而这样说,好让汤怀远放过我们的。”

两人都是编造谎言,不敢实说,同样,彼此虽然也都听得出对方的话里似有破绽,但为了掩饰自己,也都不敢盘问对方。

尽管心中藏着疑团,她还是愿意见到宇文夫人的。因为她的感情正在受着巨大的冲击。像是一只正在暴风雨底下已经欲飞无力的燕子,她是只能希望赶快回巢了。甚至不管那个巢是否她的旧巢,只要能够聊避风雨就行。有人爱怜,那就更好。

唉,这一晚之间,她所经历的变化,也实在太多了。一切的变化都来得那么突然,完全是她意想不到的!

她想不到她以为早已死了的父母原来都还活着,更想不到在父母的身上她发现了那许多丑恶。或许她的父母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楚天舒就曾劝告过她,劝她原谅父亲)。但由于她的感情受到前所未有的挫伤,她那脆弱的心灵目前还是不能接受她认为是“丑恶”的事实。

小时候她多么渴望能够像别的孩子一样,父母双全。但如今她见到了双亲,却又不能和双亲同在一起。

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是特别令人沮丧的。

爷爷远在千里之外,丁大叔和王妈也都不在她的身边,谁能给她安慰呢?她想要寻找的师兄,又仍是一点线索都还没有。

宇文夫人要认她做干女儿的时候,她是无可无不可的顺她之意认干娘的,但如今她对宇文夫人倒是不觉有点“亲人”的感觉了。

马车继续前行,过了积水潭的那座桥了。

“玉妹,到了!”宇文浩将她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她瞿然一省,抬头四望,说道:“这个小岛的风景倒是幽美得很,你那位朋友就是住在这个岛上的么?”

“不错,你瞧,那座大花园就是他家的?”

“啊,这么大的园子,他想必非富即贵吧?”

“那倒不是,他只是个破落户。园子里也没什么花木,不过你若爱静的话,倒还不错。”

“啊,那太好了。我正想静养几天。”

“不要我陪伴吗?”宇文浩带点嘻皮笑脸的神态和她说道。

“不要,我只要干娘作陪。”马车已经停在门前了。宇文浩将她扶下马车,便即并肩而进。

宇文夫人正在陪齐勒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在园子正中的一座小楼上。

这座小楼正好是对着园门。

齐勒铭听见车马之声,不觉抬头望向窗外。

宇文夫人忽地格格一笑,说道:“妹夫,你最挂念的人是谁?”

齐勒铭沉着脸没回答。

宇文夫人笑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做妹夫是不是?好,那我就暂且叫你做齐公子吧。唉,你最挂念的人大概不会是我那苦命的妹妹了,那么是那位早已抛弃了你的、如今是现任楚夫人的庄英男呢?还是你那位不肯认你做父亲的宝贝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