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情窦初开怜玉女杀机潜伏遇强人(第5/8页)

展伯承讷讷说道:“我还要去拜访一位朋友,请你回复铁叔叔,我一定会回来拜谒他的。”

辛天雄是个爽直的汉子,觉得展伯承的“理由”很不充分,眉头一皱,便想说服他,铁凝已笑着说道:“辛叔叔,你别阻拦他了。他的这位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当真是有事情等着会他,我本来早就要他赶去的,他却一定要送我回山,现在可不能再强留他了。”

辛天雄哈哈笑道:“我忘了你们已是出了道的少年英雄了,你们也都交上了新朋友啦。好吧,你们既然不愿说给我听,我也就不问你们了。”

江湖上的禁忌之一是避免打听别人的秘密,辛天雄虽然和铁凝如家人一般,但与展伯承却较疏一层,他又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既然有铁凝代展伯承说话,他也就不想再问下去了。

铁凝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回到山寨,我会告诉你的。好吧,展大哥,你走吧!”说话之时,向展伯承使了一个眼色,暗示可以为他砌辞掩饰,同时也暗示自己完全体谅他的心意。

话虽如此,铁凝毕竟是难免心有怅触,说到一个“走”字,不觉眼角湿润,眼眶也红了。展伯承也自有点难过,但却只道铁凝是与他相处日久,难舍兄妹之情,压根儿未想到铁凝是已经开始懂得男女之情的小姑娘了。

展伯承与铁凝握手道别,只觉她的手心冰冷,手指微颤。展伯承道:“好,凝妹,我走啦,你自己多多保重。迟则一年,少则半载,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你的铮哥若回来了,你也替我代为致意吧。”

铁凝道:“是,我知道。咱们都是只求心之所安。你走吧!”“心之所安”这一句话是她借用展伯承说过的话,她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辛天雄听不懂,展伯承却是懂的。

展伯承懂得这句话的由来,但却不懂得铁凝说这句话的含意。为什么她在握手道别之时,突然插上这么一句,重复自己说过的话?展伯承所求的“心之所安”,是对褚葆龄而言的,铁凝所求的“心之所安”,又是指的什么呢?

这一瞬间,展伯承不觉有点茫然,隐隐感到他一向“熟悉”的铁凝——一个天真而又顽皮的女孩子,在这瞬间,似乎突然变得不是那么“简单”了,变成了一个他所捉摸不透,已经“长大”了的小姑娘了。

辛天雄是个粗豪汉子,当然更不懂得铁凝的心事,不觉笑道:“真是个小孩子,你的展大哥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你怎么哭起来了?”铁凝满面通红,抽出手来,辫子一甩,说道:“谁说我哭了?好吧,展大哥,你去吧!”

展伯承一声“珍重”,跨上马背,独自南行。和铁凝在一起的日子,不觉得怎么,离开了铁凝,就不禁觉得旅途寂寞,颇有凄清的况味了。

一路上展伯承思潮起伏,想到临别之时铁凝的奇异神情,心里很是有点不安,从铁凝说过的一些话又想到了褚葆龄,“龄姐与刘芒两相爱慕,这是我早已知道的了。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决计不及刘芒,这个当然也是事实。但凝妹说她心中‘只有’刘芒,这却恐怕未必。她要到扬州去,这件事她本来可以不必告诉楚叔叔的,楚叔叔和我以及山寨中各人的交情她是知道的,莫非她是有意让楚叔叔把这消息透露出来,好让我知道?”

自从褚家那场惨变之后,展伯承总觉得褚遂的祖孙不和,“祸因”乃是由他而起,因之他对褚葆龄也总是感到有点内疚于心,希望得到褚葆龄的谅解。尽管他对他的“龄姐”已不再存有夫妻之望。

展伯承怅怅惘惘,一路南行,侥幸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这一日到了长江边,扬州是长江南岸的一个大城市,渡江之后,以他这匹坐骑的脚力,只需一天工夫就可以赶到了。

却不料天有不测之风云,这一天他本来想在黄昏之前赶得上渡江的,只差十余里就可以抵达渡口,天上突然刮起大风,转眼间天黑沉沉,大雨倾盆而降。到了江边,展伯承已淋得似个落汤鸡模样。这还不打紧,长江上的大小船只都已躲进安全的港湾避风,一眼望去,但见浩浩长江,波翻浪涌,哪里还能找到一只渡船?

幸而渡口附近有几个竹棚,这是临江的人家搭盖,在平常的日子好让来往的客商歇脚,兼做一点小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