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骏马嘶风 散花惊妙技神拳却敌 飞矢射强仇(第6/7页)

走了一阵,小镇已然在望,忽听得背后马铃疾响,又一匹马飞奔而来,擦身而过,这人赶路甚急,不住地挥动马鞭,作势赶马,冲过于承珠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噼啪一鞭,竟然误打到于承珠的马身,于承珠这匹照夜狮子马生来未曾受过主人鞭打,蓦然中了一鞭,发了性子,扬起前蹄便踢,那乘骑客是个胖和尚,在马背上一个转身,举手一拦一按,竟然把照夜狮子马拦着,按得它倒退几步。

于承珠吃了一惊,须知照夜狮子马非同凡马,这一踢之力足有五六百斤,那胖和尚能按得它倒退,这一按之力,没有千斤,也有八百。于承珠不暇思索,扬手又是一朵金花,那胖和尚的坐骑已跑出十余丈,听得后面暗器嘶风之声,马鞭一圈,竟将金朵卷住,扬鞭一甩,回头赔礼道:“洒家赶路心急,误鞭宝马,请小哥多多恕罪。”于承珠本想和他大打一场,见他笑面赔礼。又想自己身有要事,不愿无谓缠斗,只得作罢。

到了镇上,天色未黑,于承珠有心避过那毕愿穷,经过一间客店,见毕愿穷那匹枣红大马,拴在门外,她立刻改了主意,想再赶一段路程,哪知抬头一看,却忽然发现了一宗物事,令她怔在客店门前。

那客店青砖绿瓦,是座两层高八角形的建筑物,飞檐翘角,饶有古意,楼上住客,楼下是个大堂,设有雅座,兼营酒馆生意,客店规模相当宏伟,放在大城市中,也可以算得是间中上的客店,小镇之中,居然有此建筑,已是一奇,但令于承珠吃惊的还不仅是它的建筑,客店的正门,左右两边墙上,各有一幅壁画,一边是一轮红日,一边是一弯眉月,色泽如新,好像是刚刚画上去的。这明明是周山民日月双旗的标记。

于承珠略一踌躇,便即下马,将马拴好,跨入客店的大堂,只见店内已有十多个客人,分成五六处坐,奇怪的是,在普通的酒店,有这么多客人,必定嘈嘈杂杂,甚或猜枚行令,吵闹不堪;而这间酒店,却是寂静无哗,气氛十分肃穆,那些客人,倒不像是在喝酒,而是像到什么圣地朝拜似的。毕愿穷和那粗豪汉子坐在西面临窗的一付座头,毕愿穷见于承珠进来,咧嘴一笑,于承珠心中惴惴,却喜他并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儿,再一看那胖和尚也独据一桌,于承珠看他时,他也正瞅着于承珠。

于承珠甚为纳闷,选了一处临窗的雅座坐下,店小二走来,不住地打量她,于承珠装做漫不经意地将那对日月双旗露出,店小二点了点头,低声道:“客官要什么东西?”于承珠要了半斤卤牛肉,一斤白酒,店小二又瞅了于承珠一眼,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于承珠放眼一看,好几处桌上,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于承珠甚是奇怪,怎么他们不约而同地都要这一味菜。

那胖和尚自斟自饮,忽地叫道:“怎么我要的菜还没来?”店小二道:“客官要的是什么?”胖和尚道:“我一进来就吩咐过了,我要的是红烧肘子。你们是怎么搞的,客人要什么菜你们都忘记了?”店小二陪笑道:“刚才伺候你老的伙计进厨房去了,我再去催一催。”座中客人对那胖和尚注目而视,却也没有说什么。不一刻,有一人离座而起,走上楼梯,上面是旅客住宿的房间,不知他是访友,还是他本是这里的住客?过了片刻,又上去一个人,胖和尚忽然无缘无故地嘻嘻冷笑。

过了一会,店小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出来,捧到毕愿穷的桌子上,胖和尚双眼一瞪,忽地站了起来叫道:“我比他先叫,怎么他的倒先来了?”店小二陪笑道:“你老别急,就来就来!”胖和尚大踏步走去,于承珠还以为他向掌柜的理论,忽见他横肘一撞,将店小二撞倒地上,四脚朝天,那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泼将下来,毕愿穷和那粗豪汉子虽然躲闪得快,还是给淋得满头满面。那汉子大怒喝道:“贼秃驴,你是故意消遣老子来了?”朝着那胖和尚劈面就是一拳!

那胖和尚道:“洒家正在手痒,不消遣你这蛮牛还消遣谁?”左掌一伸,抓着他的拳头,右手一招“推窗望月”,托着那大汉的肘尖一推一送,那大汉庞大的身躯登时飞了起来,直向柜台撞去,掌柜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汉,慢腾腾地道:“客官们打架到外面打去,小店本钱短少,可赔不起!”那大汉身躯撞到,掌柜的顺手抓起一把算盘,往上一架,叫道:“打坏店里的东西,这可不行呵!”看那老汉有气没力,这算盘一架,却把那大汉又推回去。于承珠吃了一惊,看这掌柜的一推之势,两股力道对消,他立即凭着本身的功力,在半空中一个倒翻,“砰”的一脚将一张桌子踢起,向那胖和尚搂头劈下,那胖和尚双臂一振,叫道:“好,咱们好好地打一架!”那张桌子被他双掌震飞,登时裂成四块,飞向四方,有一块飞到于承珠的头上,于承珠一掌将它打飞,放眼一看,其余三块也都已同时被人打落。看来在这店中的客人,连同掌柜的,跑堂的在内,个个都有一身功夫。